衛燼弦帶着涼意的視線掃過的時候,謝敏悅忍不住肩膀抖了抖,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王爺,王爺,您找妾身是什麼事啊……”
生怕是自己陷害尤念連個孩子姓謝的事暴露,謝敏悅下意識將手放在了微微隆起的肚子上,面上則盈盈掛着眼淚,顯得楚楚可憐。
不是她想得多,而是衛燼弦幾乎很少主動召見她,尤其是尤念回來後。
她不想承認自己比尤念差,但衛燼弦似乎對尤念,當真有了不一樣的情誼……
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讓尤念活着,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況且她那日一時衝動,透露了不少信息出去,若是她被衛燼弦懷疑上,一定會牽扯出那人的。
衛燼弦見到她的動作,眼神在她隆起的肚子上頓了頓,語氣意味不明道:
“本王記得愛妃說過,當初你其實對本王情根深種,只想着趕緊到宗廟來報恩,可尤念聽說能當王妃,捨不得謝家的富貴,便下藥搶了你的嫁衣。”
一聲愛妃,讓謝敏悅驚出一聲冷汗,好似被毒蛇纏住了似的。
聽到這,謝敏悅又暗暗鬆了口氣。
問與尤念有關的事無所謂,只要不是問她的事就好!
謝敏悅暗暗掐了一下自己手心,雙眼冒淚道:“是啊,我後來也釋然了,一心想成全姐姐。”
衛燼弦:“難道不是你給她下的藥,逼她嫁給本王,償還謝家的養育之恩嗎?”
謝敏悅一聽這話,頓時整個人直接僵住,謝家人明明答應了她,不會將這事爆出來的!
衛燼弦眯了眯眼睛:“除了這事,愛妃還有什麼事是瞞着本王的嗎?”
謝敏悅咬了咬牙,心中一狠,直接往牆上撞去:
“妾身心中只有王爺,卻因為姐姐的插足才與王爺分割許久。她搶了我的身份,又搶了我的男人,嗚嗚嗚!”
“現在好不容易回到正軌,王爺竟然也誤會妾身,妾身也不活了…….”
謝敏悅作勢要撞,卻沒有人來拉自己,只能輕輕往桌上靠了一下。
正好這個時候,海青進來沉聲道:“王爺,宮裏來人了……”
顧不上理會謝敏悅,衛燼弦便起身離開。
謝敏悅倒在地上,不可思議的看着衛燼弦就這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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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洛本着大夫的指責,過去將謝敏悅的手腕拉住,道:
“側妃,您肚子裏有孩子就別動不動撞桌角了,小人給您看看有沒有嚇到肚子裏孩子……”
說着,刑洛便將手探到謝敏悅脈搏上,可才搭上脈,他眉頭就皺了起來。
謝敏悅心中一驚,忙將手縮了回來,叱罵道:“滾開,誰準你探我脈的!”
說罷,謝敏悅便提起裙襬跑了出去,留下刑洛在原地驚愕。
……
衛燼弦見過宮裏來的人後,眼中的晦色越發幽深,起身去了謝家。
謝家幾人正在吃飯,下人來報:
“老爺,幽王來了……咳咳,這次沒有帶護衛強闖,是自己一個人來的,還給了拜帖。”
謝崇光聞言,臉色一黑,用力將筷子放到了桌上。
尤念與崔景年面面相覷,謝母則沒好氣道:“哼,不知道還以為堂堂幽王改性子了。”
衛燼弦進來後,視線第一時間便落在了尤念身上,
見到她對自己出現毫無波動的樣子,心中忍不住又是一陣刺痛。
他深呼了口氣,直接落座到了椅子上,道:
“宮裏已經來人了,一道道急令到底意味着什麼你們應該知道。
謝家兩年多宗親,五萬謝傢俬軍,英國公就不用故作清高了,除了本王不會有人再幫謝家。”
“少跟本王大眼瞪小眼,本王對你們謝家的恨意才更深!若不是為了念兒,本王不會上門。”
尤念:“還請王爺不要將責任往我身上引,
你願意幫謝家不是為了心上人就是為了自己,我莫名其妙背的鍋已經夠多了。”
衛燼弦:“……”
其實他現在與謝家站一起無異於根本沒有好處,
可除了從謝家入手,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再與她扯上關係了,他不想與她成陌路人!
不管是夫妻,還是還是父母,還是同盟,他只希望她與他有更多的關係……
謝崇光冷臉道:“那謝家便謝過王爺的大發慈悲了!”
衛燼弦嗤笑,滿臉都是譏諷之色:“當初你們給本王送女人,打的不就是這個主意嗎。”
謝崇光抿了抿脣,眼裏閃過一絲怒意,可臉頰動了動還是只冷哼了一聲。
聞言,尤念忽然想起來,當初她將要入宗廟的時候,前一天晚上,謝父對她道:
“念兒,希望你不要怪爹爹,這算是謝家欠你的。爹爹對你只有一個要求,
那就是密切注意幽王的動向,尤其是看他是否與羌國人接觸!”
這話聽着,好像是讓她去監視衛燼弦,而不是勾飲他的……
不過後來,謝父再沒有提起此事,她沒有發現衛燼弦有與羌國人接觸的動向,便忘了此事。
謝崇光與衛燼弦去了書房,等衛燼弦再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封信。
看到等待院子內的尤念,他心中升起一股歡喜:“你是在等本王?”
尤念神情冷淡,直接道:“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先前恨謝家恨得要死,現在突然變聖父了。”
衛燼弦被激得呼吸加重:“你非要跟本王這樣說話嗎……”
尤念:“王爺還想要我怎麼跟你說話。”
衛燼弦黑着臉道:“你不用防備本王,
謝家已經被狼顧虎視,本王在謝家撈不着好處,還要沾染得一身的腥。“
尤念直視他的眼睛,硬聲問:“那你想要的是什麼?”
衛燼弦沉了口氣,努力平緩語氣,道:“本王恨也只恨謝崇光一人,若是本王保住了謝家其他人,你得讓兩個孩子認我這個親生父親!”
說着,他補充了一句:“謝崇光作惡多端,想要殺他的人太多,你求我也沒有用。”
尤念聞言,嚴重閃過傷痛,對謝父的擔憂不由得重了一些。
並且她猜到衛燼弦已經知道了孩子的身世,這時候得到確認,也不由得暗暗嘆氣。
“不可能,他們姓崔,不姓衛。我不會拿孩子跟你做交換……”
衛燼弦原本只是猜測,現在得到了尤唸的肯定,心中頓時被巨大的驚喜塞滿,甚至連背在身後握成拳頭的手掌都在微微發抖。
若她發現自己是在炸她,她又得生氣……衛燼弦努力忍住心中的激動。
罷了,終歸是他欠她的,她喜歡怎麼說話就怎麼說,自己不再那麼與她計較就是。
反正是他的孩子,血脈相連的關係,跑不了。
衛燼弦淺笑道:“孩子不行,那就你,只要你原諒本王……不,你不原諒也行,不要不理本王就行。本王知道,你沒有那麼狠心,不會眼睜睜看着謝家倒下。”
尤念一臉懷疑地瞪着他,衛燼弦無語了一瞬,只能道:
“你信我最後一次,我對謝家真的沒有惡意。
你不是想要擺脫本王嗎,只要謝家事畢,我們就兩不相欠,你想去哪裏本王都不會再管。”
兩不相欠是不可能的,她與他早已經生生世世都被糾纏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