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
男人單手扶着欄杆,另一只手上夾着一根忽明忽暗的香菸。
彭賀從船艙裏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像個雕像一樣杵在那裏的慕寒。
他嘆了口氣,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剛要跨步上去。
身後突然伸出了一個白皙的手。
入眼處便是那雙黑漆漆的眸子,此時彎了彎。
羅文撓了撓頭,“我覺得這個時候別去打擾慕少了,慕少想夫人呢。”
彭賀吊兒郎當的笑了一聲。
他是瞎嗎,他看不出來。
羅文絲毫沒有因爲彭賀笑而退縮,他從身後的褲腰裏掏出了一團東西。
從外面看起來疊的仔仔細細,十分整齊。
彭賀眉頭微蹙,嫌棄的看着羅文鼓搗着那團東西。
“彭哥你要是去,帶上這個,我覺得慕少會好一些。”
彭賀猶豫再三,看着羅文這孩子老老實實的,便接了過來。
羅文像是了卻心中雜事的嬤嬤一樣,重新回到了船艙中。
慕寒眸色很深,海風將他額前的碎髮吹了起來。
自此那晚之後,蘇童便像是人間蒸發一般,徹底消失。
他顫抖的擡起手,抽完最後一口煙,將菸蒂扔到了海中,再張口,堵在胸口中的千絲萬縷的情緒。
在這個寧靜的夜晚爭先恐後的掙脫了出來,隨着白煙一點點將他親蝕着。
彭賀站在他身後,左手拿着打火機,蓋子一開,“啪嗒”一聲。
紅色的火光在夜色下亮了起來。
慕寒聽見聲音偏頭看他,浸過煙的嗓音有些暗啞。
“她真的被那羣人帶去境外了嗎?”
“我找不到她。”
慕寒壓下心口中的情緒,緩緩靠着欄杆坐了下來,手臂擱在膝蓋上。
彭賀蹙眉點燃一支菸,朝着空中將煙吹了出去,突然想起來羅文塞在他手中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還是選擇相信了。
手一揚,那份東西便落在了慕寒懷中。
彭賀提了一下褲腿半蹲下身子,“以前我還不太確定,但是今天我看上面傳給我的文件時,有了九成的把握,可能被那夥人帶走了。”
慕寒眉心一蹙,看着手中的東西,小心翼翼的展開。
正是蘇童的個人大海報。
海報上的女人穿着一身潔白的婚紗,站在夜色之下,對着他伸着手,笑的一臉燦爛。
是他的女孩。
慕寒心臟像是被人捏了一把。
酸痠疼疼的。
慕寒將海報小心翼翼的重新疊好,貼到了自己胸口的位置上。
下一秒他眼中的寒意漸漸燃起。
“爲什麼肯定是那夥人?”慕寒偏頭問着彭賀。
彭賀抽完最後一口煙,看着身邊人的理智好像恢復了一些。
呦呵,他手下的幾個人可以呀。
精準拿捏黑鷹的軟肋。
這什麼東西,都堪稱腎上腺素了吧。
虧他這些天陪着這男人玩命的抽菸,抽的他都快想戒了。
彭賀不自覺的咳嗽了一下,隨後也盤腿坐在了他身側,這才緩緩開口。
“之前我記得你提過這個人姓湯,很不巧,這次的這夥人的頭就姓湯。”
慕寒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那三個字他基本上是一個字一個字咬出來的。
光說他的名字,就彷彿已經要咬在他的喉嚨上。
“湯!梓!傑!”
彭賀點了點頭,默認了。
慕寒舌尖頂了一下腮幫,冷哼了一聲。
上一次沒弄死他,這一次他真的是跑不掉了。
————
老舊小區。
蘇童已經被白鋅軟禁在這個破房子裏整整四天了。
此刻她好幾天沒有吃東西,真的是身子一點力氣都沒有。
“咯吱。”陳舊的鐵門從外面被推開。
白鋅提着袋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將手裏的袋子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桌子上,隨後帶着一身寒意走進了蘇童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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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好看的桃花眼此刻上揚,顯然他的心情看起來還不錯。
但是蘇童的心情快要炸了鍋。
這個男人是狗吧!
她上一次不吃白鋅遞過來的三明治。
連着三天,這個狗男人沒有在給她餵過一口東西。
他每天的興致便是在蘇童的面前吃各種各樣的美食。
心理變態吧。
蘇童張口想罵他,四天沒喝水,她嗓子啞的張口都要說不出話來。
“你…..”
白鋅悠閒的靠着門框,就那樣目光赤赤果果赤果果的盯着蘇童,隨後脣角微勾。
慢條斯理的擡手壓了一下自己的脣,“噓,讓我猜猜小嫂子你想說什麼。”
白鋅從袋子裏往外一樣一樣的拿着。
蘇童滿臉的震驚,想從牀上坐起身子,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桌子上都是蘇童的東西,衣服、鞋子、首飾。
白鋅毫無波瀾的眸子裏燃起了一絲玩味的笑意,慵懶的掀起眼皮瞥了一眼蘇童。
這就急了?
果然飼養人跟飼養一只小白鼠不太一樣。
他將東西一一擺在了蘇童面前,隨後懶洋洋的靠坐在了椅子上。
“小嫂子,別跟着我哥哥了,跟我走吧,我哥不要你了。”
放屁!
真當她三歲小孩。
蘇童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想去拿牀上的東西,但是雙手都被綁着,掙扎了兩下放棄了。
她現在身上依舊穿着那套睡衣。
穿了四天了……
她自己都嫌棄蓬頭垢面了四天的樣子。
但白鋅卻樂在其中。
蘇童有氣無力的開了口,“白鋅,你到底想幹嘛,你把我綁過來,什麼意思。”
這孩子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
心裏變態到了極致。
難怪慕寒不讓自己接觸。
白鋅欣然的迎上了蘇童看怪物一樣的眼神,十分委屈的撅了噘嘴,彷彿一個沒有人要的大男孩。
可是他終究沒有說下去,而是轉身走了出去。
“衣服給你了,如果你喜歡繼續這樣出現在我面前的話。”白鋅懶洋洋的說完停在了門口側頭看着蘇童,隨後眨了一下眼睛。
“我也不介意的。”
我介意!
蘇童看着面前的門重重的關上,又低頭看了看放在牀上的衣服。
她在牀上扭動了兩下,跟個蠶蛹一樣。
但依舊沒有掙脫開自己手上的繩子。
最後她沒了力氣,仰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天花板。
慕寒,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