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張蒼白的小臉映入眼簾時,他的眉頭緊皺了起來,眸中劃過一抹不悅之色。
瞧這狀態,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怕是費了不少心思吧?
她不該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的。
若真想見他,私底下與他打電話,說兩句軟話,撒撒嬌,他也就回來了。
真的不該拿身體健康作伐。
“小子,等會再收拾你。”
冷冷地扔下這句話後,他用力扭開門把,推門走了進去。
陸今伸手扶了扶額,有些頭疼。
他就知道這老傢伙不會那麼容易上當。
果然,心裏跟明鏡似的。
在他面前班門弄斧耍手段,有點小兒科了。
他還是聽老婆的話,找個地方把皮繃緊吧。
這一頓湊,怕是少不了了。
主要是他拐了人家寶貝閨女,活該被他教訓幾拳。
這是命,得認。
室內。
喬冉半靠在牀頭養神,聽到開門的聲音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入目處,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還是記憶裏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不過少了點儒雅,多了份剛硬,處處透着歲月沉澱的滄桑痕跡。
熟悉,又陌生。
這真是那個待人接物溫和有禮的世家少爺麼?
他的眸子那麼冷,臉上沒有半絲表情,她從他的五官輪廓上找不到半點熟悉的神情。
這人好陌生,不是她所傾慕的父親。
不是。
瞅着瞅着,她的眼眶漸漸蘊出了水霧,朦朧了視線。
知女莫若父,喬河哪不知她的心理變遷?
終是自己改變太多,她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到慈父的影子。
在門口站了片刻後,他緩緩踱步走到牀邊,試着放鬆面部表情,五官線條慢慢變得柔和。
“冉冉,不認識爸爸了麼?”
喬冉死死撐着眼皮,倔強的不讓眼淚掉下來。
四年放逐,歸來時面目全非,她一時難以接受。
喬河輕嘆了一聲,緩緩伸手撫摸她的腦袋。
“爸爸有爸爸的使命,這條路即便我不走,別人也得走,既然落到了我頭上,我就沒逃避的理由,
或許在你看來,如今的爸爸已經面目全非,你再也找不到曾經熟悉的感覺,
但血濃於水,我始終是你父親,即便如今手握重權,也改變不了咱們是父女的事實。”
‘啪嗒’
淚水順着喬冉的臉頰滾滾而落。
道理她明白,父親做了所有人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成全了大義,他是民族英雄。
喬河伸出指腹擦拭她臉上的淚,粗糙的觸感,平添了一份厚重。
“丫頭,不管爸爸去哪裏,做什麼,始終都是最愛你的人。”
喬冉本就處在崩潰的邊緣,聽他這麼一說,再也壓制不了情緒,失聲痛哭起來。
她一頭扎進父親的懷中,聲嘶力竭的喊了聲,“爸爸。”
喬河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眸中卻泛出了水光。
這個曾一度令全球大小上千股地下勢力聞風喪膽的男人,終是卸下了僞裝,在女兒面前露出了真實的情感。
或許如今的他不苟言笑,冰冷淡漠,但他愛女兒的心,從未變過。
喬冉緊緊揪着父親的襯衣,埋首在他懷裏痛哭,似要將這些年的委屈全都發泄出來。
喬河有些好笑。
這丫頭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全往他身上蹭,明顯是在報復。
就這不肯吃虧的性子,真是半點都沒變。
伸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拍了兩下,調侃道:“你現在還病着,哭得這麼帶勁,就不怕我懷疑麼?”
喬冉一愣,哭聲戛然而止,有些詫異的擡頭,對上了親爹似寵溺似無奈的深眸。
她連忙從他懷裏退出來,軟綿綿地靠回牀頭,立馬換了副病痛纏身的模樣,還時不時的咳兩下。
喬河坐在牀邊,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嘆道:“演技拙劣了些,需要改進。”
喬大小姐的咳嗽聲戛然而止,有些驚奇的看着親爹,抖着聲音問:“您,您這話什麼意思啊?”
喬河直視着她,幽幽開口,“三年前你去醫院做體檢,我命人在你表皮下安裝了激光追蹤器,
這款產品是第一組織最新研發出來的高端技術,能定位,也有語音儲存功能。”
喬冉有點懵,訥訥地看向乖乖站在牀尾的陸今。
“哥哥……”
陸今伸手揉捏着眉心,解釋道:“你爹想知道你說了什麼,人在何處,從系統裏調取即可,
第一組織研發出來的東西果然變態,咱們這次輸得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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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冉又回頭望向親爹,蹙眉問:“您擔心有人對我不利,所以安裝這個好定位我的一舉一動?”
喬河點頭,“我在國際上樹敵無數,以防萬一。”
喬冉撇了撇嘴,原來這老傢伙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個局。
那她還裝什麼病?
想到這兒,她再次撲進他懷裏,又哇哇的哭了起來。
“……”
“……”
翁婿兩面面相覷。
女人變臉這麼快的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