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顧的腳步倏地一頓。
也不知是因爲慣性,還是因爲被眼前璦昧的一幕刺激到了,身體猛然前傾,整個人直直朝梯門栽去。
站在左側的阿坤見狀,連忙伸手扶住了他。
“周總,您沒事吧?”
周顧穩了穩身形,擡手將他推開,視線始終停留在電梯裏的兩人身上。
又是這個男人!!!
虧他急匆匆的趕過來,一路上提心吊膽,生怕她慘遭那姓程的荼毒。
結果呢?
或許對此刻的她來說,他的出現反而是多餘的,不僅破壞了他們的調情,還礙了她的眼。
男人的自尊受到巨大的打擊,理智被憤怒逐漸吞噬,他開始口不擇言:
“約翰先生真是好雅緻啊,在電梯裏就迫不及待的玩女人,這要是傳出去,不知是損的你的臉面還是華帝的聲譽?”
溫情靠在梯壁上,推搡着約翰胸膛的雙手慢慢撤去了力道。
殘軀一副,她又何必反抗呢?
約翰感受到了她情緒上的變化,心中不禁冷笑。
真是個蠢女人,都被渣男傷成了這樣,還念念不忘。
鬆開她的腰肢後,他挑眉望向對面臉色暗沉的男人,似笑非笑地問:“周總特意來接前妻的?”
他把前妻二字咬得極重,語氣裏滿滿全是嘲諷之意。
周顧緩緩攥緊了拳頭,他不想讓那女人看笑話,更不想讓她知道他已經對她動了心。
或許她根本就不屑呢?
他當衆表露自己對她的在意,只會被她無情的嘲諷。
強大的自尊告誡他,不能將男人的臉面撕下來扔到地上任她踩踏。
“你都說前妻了?她又與我何干?抱歉,我還要上去見一個客戶,失陪了。”
說完,他徑直朝另一部開啓的電梯走去。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跟了他數年的阿坤知道,這個男人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
哎,明明是急着趕過來救夫人的,偏偏要嘴硬。
就這堪憂的情商,以後追妻若是沒追到火葬場,他把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目送周顧乘電梯上樓後,約翰回頭看向仍舊靠在牆壁上的女人。
他本想說幾句誅心的話刺激她的,可目光觸及到她近乎透明的臉時,胸口驀地一緊,愣是將到口的話給嚥了回去。
他不承認自己對這女人產生了同情心,只是不想過早的將她給刺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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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杵那兒做什麼?人家是來見客戶的,壓根就沒打算救你,你別自作……”
不等他說完,溫情猛地用力將他推到一邊,踱步朝外面走去。
周顧有個習慣,只在魅色接待客戶,別人邀請他去其他夜場,他都會婉拒,更別說來對方下榻的酒店。
他剛才說他上去見客戶,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雖然之前他沒有及時趕到,但如今來了,就足以證明他對她的在意。
原本死絕的心又開始跳動起來,她還有機會的,不將他拽進深淵,她不甘心啊。
約翰看着她冷絕的背影,陰鬱的眸子裏劃過一抹複雜之色。
他總覺得這女人身上的氣息不對勁,似乎帶着一股子魚死網破的狠意。
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沉默片刻後,他緩緩踱步跟上她的腳步。
兩人剛走出酒店大廳,對面的電梯就打開了,裹挾着一身戾氣的周顧從裏面走了出來。
藉着城市燈火,他隱約看到那抹穿旗袍的纖細身影漸行漸遠,一點一點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外。
天氣那麼冷,她穿得那麼單薄,會不會出事?
心口泛起莫名的浮躁,他有些後悔說出那句見客戶的話了。
明明是來找她的,可該死的自尊束縛着他,逼迫他口是心非。
他幹嘛要顧及男人的那點尊嚴呢?難道這比挽回妻子還要重要麼?
“周總,程少還在停車場裏跪着,您打算怎麼處置他啊?”
阿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拉回了周顧恍惚的思緒。
滿腔的鬱結像是找到了發泄口一般,他大步朝外面走去。
“我親自動手。”
阿坤縮了縮脖子,暗自對程少說了句‘兄弟,一路好走’。
溫情回到魅色的住處時,見室內開着燈,下意識加快腳步走進房間。
入目處,溫柔正拿着剪刀剪着她爲女兒買的小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