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橋南的提醒令上官虞頓住腳步，思量幾秒，轉眸看他，還是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畢竟，這是人家的私事，她跟他最多見過幾次面，連朋友關係都算不上。
江靈像是受了什麼巨大的精神刺激，情緒不受控的開始瘋狂砸東西。
餐廳裏滿地的狼藉，有些桌椅東倒西歪，油膩的湯汁甩飛出去，不少客人的衣服跟着遭殃。
江靈好像一只發瘋的野獸，眼睛通紅的瞪着上官虞，嘴裏不停地罵着什麼，聲音極其嘶啞難聽。
她低頭看着自己滿是血污的雙手懸在半空抖如篩糠，那恐懼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彷彿是靈魂被抽走的木偶人。
她的眼神愈發渙散，聽不清周遭任何聲音，卻總感覺那些人嘴裏一張一合在罵她是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
一陣尖銳的耳鳴猛然迴盪在她耳邊，她痛苦的抱住腦袋蜷縮在地上，沒有痛感一般拼命用力撕扯自己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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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
“我不是瘋子，我不是！”
“求求你們別過來，不要靠近我！”
光線斑駁，江靈的臉色有些發白，溼漉漉的碎髮緊貼鬢角，蜷縮的身軀不住顫慄，嘴裏不斷重複唸叨着。
經理見狀，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報警。
何橋南站在離她不遠處，看着她發瘋，眉頭擰成一團，心底隱約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
沒一會兒，江靈就被附近派出所的值班民警以危害公共安全強制性帶走。
何橋南跟上官虞兩人作爲這場鬧劇的‘受害者’，按照必要的流程，也一同被請往派出所做了份詳細筆錄。
江父得到消息趕到派出所，當看到女兒雙手被手銬銬着痛苦掙扎的模樣時，既心疼又無助。
“靈靈。”
他衝上前，抓住江靈冰冷的手，見女兒表現出驚恐抗拒，他眼眶泛紅，耐心安撫：“靈靈，我是爸爸，別怕，爸爸來接你回家了，別怕別怕。”
他的安撫起了作用，江靈呆滯的雙眸漸漸恢復了些許焦距，看清眼前一臉悲傷的男人，眼淚簌簌落下：“爸爸…..我會聽話的…..你幫我告訴他們，我不是瘋子，我是個正常人，好不好？”
江父心疼的撫摸她的臉，聲音哽咽：“好，爸爸幫你向他們解釋，我們靈靈最乖了，怎麼會是瘋子呢？”
聞言，江靈滿意的點點頭，目光觸及到自己的雙手，情緒又大幅度的波動起來：“爸爸，我好像真的瘋了……那些人都在逼我，他們撕開我的衣服…..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你救救我…..把他們都殺了！都殺了好不好！哈哈哈！”
她的笑聲淒厲尖銳，充斥着濃郁的戾氣。
江父心臟猛地收縮，緊握住她冰涼的手，不由得放軟語氣哄勸：“靈靈乖，別胡思亂想，那些都是假的，你看你的衣服不是好好的穿在身上嗎？”
他的話，讓江靈稍微平靜下來，她呼吸上下起伏，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雙手，喃喃自語：“對啊….我的衣服還穿着……我是乾淨的……我還配得上橋南的…..“
她被女警帶到隔壁的小會議室，江父對着審訊室的值班民警鞠躬道歉，拿出一份精神病院出具的證明：“對不起警察先生，我女兒是個精神失常的患者，她的狀態時好時壞，怪我一下沒看住她，讓她自己跑出來，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的九十度鞠躬還沒彎下去，民警就伸手阻止了他，“您啊也不用跟我們道歉，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真要賠禮道歉就該向大廳外面的先生、女生賠禮道歉，還有餐廳的老闆，你女兒砸了人家那麼多東西，人家不起訴她已經算萬幸了。”
江父感恩戴德連連點頭，賠償完餐廳損失後，從審訊室退了出來。
……
派出所大廳，何橋南跟上官虞兩人將裏面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江靈患有精神失常！
這句話迴盪在何橋南的腦子裏揮之不去。
白天見面的時候，她明明看起來那麼正常，怎麼會有精神病？
“精神失常的患者最怕的就是受不了打擊而崩潰，難怪她第一眼看見我，眼裏就帶着濃烈的恨意。”
結合江靈在餐廳的瘋狂舉動以及對上官虞恨之入骨的眼神，明顯認定她就是何橋南的女朋友，嫉妒吞噬理智，致使她犯病了。
何橋南濃黑的眉宇擰起，似在思考什麼。
他沒想到，江靈以前那麼樂觀開朗的人，竟然患上精神類的疾病。
“抱歉，因爲我的私事，讓你受傷，加個社交賬號吧，我把醫藥費、精神損失費轉給你。”
江靈發瘋的時候力大無窮，他來不及拉住她，害的上官虞平白無故被牽連進來。
他的視線落在上官虞的脖頸，那幾道紅痕還未消散，不免有些愧疚。
第一次跟人吃飯，一頓飯吃得驚心動魄不說，還導致她受傷。
“不愧是金牌律師，這點小傷還能涉及到精神損失費？”
上官虞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出賠償，怔愣一秒，‘噗嗤’笑了出來，點開賬號掃描他的二維碼成功添加。
“叮——”
一筆五萬的轉賬信息發送了過來。
上官虞覺得他有點誇張，脣瓣牽動，試探道：“何律師，你會不會轉太多了？我的傷勢不重，過兩天就消了。”
可何橋南認爲不妥，非要當面看着她確認收款。
“我今天已經夠不好意思的，你若不收，我只好到傅總跟傅太太那邊去請罪了。”
他的表情極其嚴肅，不像開玩笑。
上官虞也不好再堅持，只得硬着頭皮收下。
“好，那我就收下了，謝謝何律師。”
“Flora小姐再跟我客氣下去，我真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上官虞發現，何橋南也並不是如傳聞所說的刻板、不近人情。
相處過兩次，感覺他這個人其實就是外冷內熱的類型，熟絡起來以後，會有種莫名的舒適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