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楊家的最大的商船,這次將能帶過來的東西都一起搬遷到了汴京。
一同前來的,還有楊家一大家子。
除了她那位外祖父還要在南陵待上幾日,其餘楊家人都到了。
下船時,走在最前方的人是一個頭發花白,精氣神都不錯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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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是她的外祖母。
“雲亭丫頭啊,過來讓我看看啊。”
剛下船,江雲亭就聽到對方的聲音,帶着無限的寵溺,讓江雲亭心頭很不是滋味。
“外祖母。”
她走過去,主動彎腰讓老人家撫摸自己的腦袋,一如小時候那般。
其實小時候,她時常跟着自己的母親回到楊家去。
那個時候,自己作為外孫女,在楊家是最受寵的,一大家子都生怕她和母親在江家吃了虧。
可誰知道,那擔憂最後竟是成了真。
抿着脣,眼瞎眸光溼潤,江雲亭再擡頭,笑的如沐春風。
“外祖母,雲亭想你了。”
“好,好好!”
楊老夫人亦是紅了一雙眼,江雲亭小心扶着老人,又對其餘人一一打招呼。
多年未見,有些人變得陌生,掃過那些人各異的表情,江雲亭只是陪在老人家面前說着話。
一大羣人,浩浩蕩蕩的前往楊家宅院。
如今楊家所在的老宅,是請天雲大師看過的,風水非常的好,利人利財。
宅院很大,屋子早就分好,就等着衆人搬進去。
整個楊家人忙的暈頭轉向的,江雲亭也帶來了一些人來幫忙。
不想給人添麻煩,在午膳之前,江雲亭就告辭了。
就是老人家很不捨,江雲亭只能承諾明日再來看望。
在離開之前,江雲亭倒是記得將錢嬸兒子錢貴一大家子給討走了。
四時令中,江雲亭來的時候,玉壺正在打着算盤。
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來查賬,以前這是江雲亭親力親為,現在就交給玉壺來打理。
“姑娘。”
見到江雲亭,玉壺迎了過來,笑得眉不見眼的。
“姑娘,上個月的賬虧了一點,但是最近這幾日生意越來越好了,要不了多久就會彌補虧損。”
因為那些小作坊鬧出來的事情,影響了生意。
現在和楊家人合作,江雲亭後顧無憂,該有的服務和質量一如既往,生意也就恢復了。
東西還是要質量過硬才行。
尤其是那些專門供給高門大戶的香,配比稍有不同,成品的香氣味和效果就會天差地別。
普通人可能察覺不出,對那些追求高雅的貴族們,卻是能發現其中區別。
而這種等級的香料,核心配方江雲亭從未交給那些作坊。
那些作坊最終仿造出來的,也是不倫不類的東西。
最初還能騙騙人,隨着時間的過去,有那位林老闆的下場在,贗品的事情雖還在繼續,卻不敢鬧到江雲亭面前來。
這種事情也無法徹底杜絕。
江雲亭示意玉壺拿出一沓銀票遞給錢貴的。
錢貴的二十多歲的人了,自幼跟着楊家人走商,走南闖北的,是個機靈人。
“這些錢,你拿着去汴京城其餘地方看一些店鋪。”
江雲亭準備開一些分店,不過和這家店鋪不同,其餘分店她會側重於為普通百姓服務。
香這種東西,越是高雅,越是昂貴,這也導致普通人需要這些香。
她準備製作一些尋常的香料香膏,價格低廉,直接走量。
“姑娘……小的一定不辜負姑娘的厚望。”
這件事情,錢叔兩口子早就給錢貴透了底,可一來就受到這麼重要,錢貴是感激的。
“好,我相信你。”
一樁事情放下,江雲亭也是開心的。
又商量了一陣,江雲亭才帶着玉壺走走。
有些時日沒出來,現在胳膊好不容易恢復,沈遇給她解了外出的禁令,她想多看看。
買了點剛出爐的糕點,軟綿的口感讓人心頭舒暢。
糕點鋪子對面就是一家茶樓,窗戶打開能看到下方的情況,自是將江雲亭和玉壺的互動盡收眼底。
“於公子,看什麼呢?”
於壁站在窗戶邊上,看着江雲亭的目光有點深邃,有人走過來問着,目光調侃。
“有點事情,我先走了。”
於壁避而不答,反而告退。
“嘖嘖,豔福不淺啊。”同伴自是也看到了江雲亭的存在。
這張臉着實好認,那位在定國公府最受寵的表姑娘,聽說還得到了那位世子爺的垂青,也是名聲大噪了。
果不其然的,於壁是直奔江雲亭而去的。
不過和同伴猜測的不一樣,對方來是為了沈茜。
“江姑娘,可否幫我給沈大姑娘帶句話?”於壁追上江雲亭,目的倒也明確。
有了之前她的點撥,這段時間,沈茜和林敬的關係緩和不少,雖然也沒挑明什麼,卻也算是恢復了之前打鬧的情況。
不過那情況,用沈憐的話來說,就是怎麼看怎麼打情罵俏,你儂我儂的,好不知羞。
至於她姨母那邊,貌似還在觀望。
“怕是不妥。”
江雲亭想了想才道。
“若是於公子需要找茜表姐,可以上門遞拜帖。”
“我雖是住在定國公府,卻也不好干涉茜表姐的事情。”
很委婉的說辭,於壁並未放棄。
“我只是想見一見沈姑娘。”
於壁不肯放棄,他面有羞紅,神情為難,卻又沒能忍住對人訴說自己的心意。
“實不相瞞,我上次見到沈姑娘,就一見傾心。”
“我想讓沈姑娘知曉我的心意,不管沈姑娘怎麼選擇,我都知足了,我只是……想見見她。”
好一副君子艾慕的畫面。
江雲亭瞧着於壁那因為訴說情意而變得火燒的耳垂,再看對方躲閃的眼神,微微勾起脣瓣。
“如此,這些話豈不是於公子當面說更好。”
“再一個……這種事情,讓我一個姑娘家幫你在其中轉圜周旋,豈不是顯得於公子不知風趣了。”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於公子自己去更顯誠意,是這個道理吧。”
江雲亭眯着眼,眼神看着於壁那羞惱的模樣,提着裙襬和對方分開。
不管於壁怎麼想,這種中間傳話的事情她都不會做,免得壞了自己和沈茜的關係。
江雲亭走在街道上,加快了速度。
馬車停在街頭,還有點距離。
路上人很多,吆喝聲不斷,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鮮活而溫馨。
只是這份溫馨中,摻雜了點別的東西。
“走。”
餘光瞥過一處,江雲亭拉住玉壺的胳膊,加快了步伐。
有人跟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