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裏安靜了幾秒鐘。
林西音纔開口;“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爲了一個人改變自己,不管是改變什麼,哪怕打着愛情的名義,最後一切歸於平淡,這種改變也會成爲兩個人的障礙。”
追人的時候,做什麼都心甘情願。
可爲什麼最後白月光會變成飯粒子,硃砂痣會變成蚊子血?
還不是因爲最後所有的一切,都會歸於平淡。
再好的那個人,得到了以後,也會漸漸失去那份喜愛和激情。
再去回想自己付出過的一切,就會有委屈和不甘。
有些人會喜歡說,你不喜歡哪裏,我改。
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有些東西,改得了一時,改得了一輩子嗎?
這也是她和裴牧野的問題。
兩個人都習慣把問題和矛盾埋在心底,不懂得或者說不習慣和對方傾訴。
或許段時間內表明心意,不會有什麼問題。
但撐不了多久,會有新的問題。
特別是感情生活,總不會一成不變。
如果出現問題,不能及時跟對方解釋,誤會就成爲兩人的常態。
而懷疑的種子一旦在心底發芽,會隨着各種小事情,破土而出。
誰也沒有辦法阻止它長成參天大樹。
到時候兩個人面臨的結局,只有分開。
就像三年前他們的婚姻。
林西音很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
她不會事無鉅細都跟裴牧野說,她相信,裴牧野以後也沒有這個精力,聽她竹筒倒豆子一樣,每天聽她說生活中的各種美好或者不美好的東西。
兩個人之間,這是問題的根本。
雖說現在的婚姻,很多時候不講究門當戶對。
但不同圈子的人,從小接觸的人和事都不同,眼界和觀點也不一樣。
其實相處起來,會有很多的不習慣。
要麼兩個人都有改變,互相謙讓着,照顧着,這樣過一輩子。
但更多時候,最後是相看兩生厭。
這是誰都無法控制的。
“不會。”
沉默了許久,裴牧野纔開口。
他說:“我知道你的擔心是什麼,也知道我們之前的問題是什麼。我希望你信任我一次,軟軟,相信我,我不會再讓同樣的問題發生。你什麼都不用做,你只要站在那裏,其他的,我來做。”
不得不說,好聽的話,誰都想聽。
林西音笑笑。
裴牧野見她這樣,就知道,陸佐梵的招數,並不管用。
他說女人都喜歡甜言蜜語。
可能確實如此。
但聽了以後,有的人信了,有人卻不信。
林西音顯然是後者。
這不怪她。
是因爲他從來沒有給過林西音安全感。
也沒有給她承諾過什麼。
但一切,還來得及。
他說:“我能說得出,就能做得到。軟軟,我會讓你看到我的決心。”
林西音問他:“今天有什麼安排?”
裴牧野笑了笑:“今天……什麼都不做,一會兒我就回家去睡覺。你說得對,我不能完全改變作息,這樣對身體也不好。我還想和你……長命百歲一起到白頭呢。”
林西音聽他說完,把車鑰匙放在中控臺:“你把車開走吧。”
“那你晚上怎麼回家?”
“我打車。”
“不用,我來接你。”見林西音皺眉,裴牧野忙說:“只是把你送回去,沒有別的要求,可以嗎?”
林西音說:“如果我說不可以呢?”
“那我就把車送回來。”裴牧野說:“五點半下班是嗎?那我五點半在這裏等你,把車鑰匙給你。這樣可以嗎?”
林西音點頭;“好。”
兩人下了車,裴牧野目送她離開。
她走了幾步,裴牧野開口:“軟軟,謝謝你給我機會。之前你說我從來不會尊重你,以後,我再也不會犯那樣的錯誤。”
林西音聽見了,她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擡腿往前走了。
裴牧野一直看不見她,才上車,調整座椅,開車走了。
他沒去公司,真的乖乖回了雲海自己,睡到中午才醒來。
他從學校回來的路上,就給嶽臨澤打了電話,所以如果沒有緊急情況,嶽臨澤是不會給他打電話的。
所以他能安穩睡個覺,手機上只有一些消息。
其中就有曲漣漪發來的,對於給她的生日禮物,表示了感謝。
還想邀他一起吃晚飯。
裴牧野回覆了其他消息,也順手回了曲漣漪:沒空。
發過去之後,他又加了一句:最近都沒什麼空,有事聯繫嶽特助。
曲漣漪收到這個消息,眉頭皺起來,目光裏帶着幾分不滿。
裴牧野什麼意思?
昨晚送的那個包,也只是普通的名牌,根本不是什麼限量款。
她哪裏知道,她的生日禮物,之前都是嶽臨澤準備。
嶽臨澤又不知道裴牧野喜歡的人是林西音,一直以爲她是裴牧野的白月光。
自然精心準備。
現在知道裴牧野喜歡的人是誰,他哪裏還敢擅自主張,送那麼特殊的禮物給曲漣漪?
總之,嶽臨澤現在也是有苦說不出。
他作爲裴牧野身邊的人,可以說,裴牧野任何的事情,他都知道。
唯獨這件事,裴牧野心裏喜歡的是誰,他不知情。
他都不知道該說自己失職,還是裴牧野城府太深。
幸好他那時候對林西音還挺尊敬的,不管怎麼說,她是裴牧野戶口本上承認的法律關係。
哪怕那個時候以爲裴牧野不喜歡她,嶽臨澤對她的態度,都是很禮貌的。
現在想想,就一陣後怕。
但凡他那個時候的態度差一點,看如今裴牧野追人的模樣,嶽臨澤都覺得自己死期將至。
現在他只祈禱,自家老闆追人能順利一點。
不然裴牧野每天都半夜加班,他也得陪着,他也受不了啊。
不過,讓他意外的事,裴牧野的作息,恢復正常了。
白天也不去學校了,晚上也不加班了,正常上下班,還不讓他跟着。
也就是說,裴牧野下班之後去做了什麼,嶽臨澤也不知道。
可以說,他跟了裴牧野這麼多年,這段時間是他離裴牧野的私生活最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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