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君又跟閔氏說了會兒話,這才回了侯府。
期間,鎮國公府吳如玉給她送來了口信兒,上面只有兩個字:安好。
這是她跟宋文君之間的暗號。
意思是宋文慧在國公府沒有意外發生。
宋文君想了想,覺得以宋文慧的脾氣若是此時把她救出來,只怕又要生事端。
有人替她管教她又何樂而不為。
當丫鬟也不錯,能磨磨她的性子。
宋文君寫了回信給吳如玉,也只有兩個字:多謝。
至於宋二叔和高氏,兩人被關在柴房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掀不起什麼風浪。
閒下空來,宋文君才想起府裏還有一個棘手的人,江妙音。
她被老侯爺關進院子裏養胎,這幾天倒是安分了許多。
宋文君把小桃叫到跟前兒,問她:“江妙音現在怎麼樣了?”
“聽青山回話說,江妙音似是真想把孩子生下來,每天都按時吃飯,按時休息。她應該是看透了侯爺,對他死心了。”
“夫人,您打算就這麼放過她嗎?”小桃問道。
宋文君搖了搖頭:“我放不放過她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她現在已經毒入肺腑,活不長了。”
“那孩子……”
“保不住。”
雲瀾院。
江妙音蜷縮在牀上,蓬頭垢面,面容憔悴。
她現在的樣子,跟在冷宮等死的棄妃沒什麼區別。
老侯爺把她院子裏的丫鬟婢女全撤走了。
偌大的院子,只有她一個人。
院內的供已斷了,屋裏冷的像冰窖。
她伸手捂着小腹的位置,那裏隱隱作痛。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啊?”江妙音拍打着門窗。
本該到了送飯的時辰,可外面卻連個動靜都沒有。
桌子上,只有一個乾硬的饅頭。
腹內傳來腸鳴,江妙音哆嗦着走到桌前,把冷硬的饅頭握在手裏用力的咬了咬,只咬下來一些碎屑。
但她也不嫌棄,努力的吞嚥着。
她想要活着,只有活着她才有希望。
若是這一胎是個男孩兒,說不定侯府就會放她出去,給她一條活路。
吃着吃着,江妙音的眼淚就大顆大顆的滴落下來。
“顧懷舟,我恨你,我恨你……”江妙音抱着膝蓋嗚嗚的哭了起來。
她淪落到今天這般田地,都是顧懷舟一手造成的。
若不是當初信了他的花言巧語,她怎會如此。
門外傳來響動,吱呀一聲,門打開了。
江妙音期待的看向來人,卻見薜清婉一臉得意的走了進來。
在她身後,還跟着幾個丫鬟婆子。
看到這架式,江妙音嚇的直往後躲:“你來幹什麼,這裏不歡迎你滾出去。”
啪,薜清婉一巴掌狠狠扇在江妙音臉上。
她甩着疼的發麻的手掌,笑的十分猖狂:“踐人,你也有今天,按住她把她的孩子打下來。”
“你們誰敢,我肚子裏懷的是侯爺的骨肉,若是讓侯府知道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江妙音急的大叫起來。
“省省力氣吧。”薜清婉坐在了椅子上,一臉得意:“侯爺早已經去了軍營,他可不會管你的死活,更何況你肚子裏的孩子就是個野種,他就算被生下來也會被世人恥笑,我就做做好事幫你除了他。”
她一揮手,立馬有兩個婆子上前按住了江妙音,將她硬生生的拽了起來綁在了柱子上。
其中一個婆子拿了一根棒槌,朝着江妙音走了過來。
她的臉色嚇的白成了一張紙,劇烈的掙扎起來:“你們要幹什麼,快放開我,放開我,薜清婉你敢傷我肚子裏的孩子,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可惜啊你沒這個機會了。”薜清婉笑的十分癲狂,她輕撫自己的小腹位置,說道:“就算我把你的孩子打掉,老侯爺也不會責罰我,相反他還會嘉獎我,畢竟我肚子裏的才是侯府真正的子嗣。”
“不,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江妙音大叫起來。
“你們還愣着幹什麼,把她肚子裏的野種打掉。”薜清婉下了命令。
婆子高舉手中的棒槌,重重地砸向江妙音的腹部。
劇烈的疼痛讓江妙音忍不住尖叫出聲。
幾棒槌接連落下後,一股殷紅的鮮血從江妙音的雙腿之間緩緩流出。
婆子停下手中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疑惑,喃喃自語道:“怎麼這麼容易就落胎了?”
明明她還沒使出全力呢。
薜清婉看到目的已經達成,便慢悠悠地站起身來,冷笑着說:“這麼輕易就掉了,說明這孩子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她高高在上地俯視着因劇痛而蜷縮成一團的江妙音,輕蔑地笑道:“你應該感謝我,不然等這孩子出生,只會被人辱罵為野種,倒不如早點死掉重新投胎。”
“孩子,我的孩子……”江妙音發瘋一般尖叫起來。
她眼含怨恨的看向薜清婉,發瘋一般的叫道:“我詛咒你,詛咒你不得好死,詛咒你的孩子胎死腹中,哈哈哈……”
薜清婉氣的牙齒咯吱作響,她尖細着嗓音下了命令:“把她打死,她她打死。”
她瘋,可下人們還沒有瘋。
就算江妙音是侯府罪人,那也得由老侯爺發落。
她一個妾室,哪有那麼大權力打殺江妙音?
婆子們跪在薜清婉腳下,一臉惶恐,勸道:“姨娘三思,她的胎兒已經落了,姨娘何必再添殺業,看在腹中孩子的份上,就饒她一命吧。”
婆子們可不是為江妙音求情,相反,她們是在救喝自己。
若是今天薜清婉真的殺了江妙音,老侯爺追究起來,倒黴的是她們這些下人。
畢竟薜清婉有腹中胎兒這個護身福,她們可什麼也沒有。
好在薜清婉聽進去了,她得意的撫摸着小腹,笑道:“你們提醒的對,我得為我兒子積福,江妙音你就在這裏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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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就狂笑着由下人攙扶着走了出去。
江妙音疼的臉色發白,眼裏沒有絲毫生氣。
她的人生毀了,孩子也沒有了。
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就在江妙音想要尋死時,突然她想到什麼眼睛瞪大了。
不,她不能死。
她的兒子還在宋文君手裏。
若是老侯爺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死了,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她要帶着孩子,離開侯府。
躲到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她的地方。
她要讓顧懷舟後悔,讓侯府的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江妙音狀如瘋癲一般爬了起來,嘴裏不住的道:“兒子,娘來了,娘來帶你走,咱們娘倆兒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咱們的地方。”
她越想越興奮,一想到顧懷舟和宋文君發現兒子不見了,侯府滿世界找顧今晏的情景,她就忍不住狂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