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璟與蘇輕宛坐在街邊的小食攤前,桌上擺着熱氣騰騰的餛飩和香氣四溢的烤餅。蘇輕宛輕輕咬了一口烤餅,滿足地說道:“這烤餅的味道真不錯。”
陸璟正想開口介紹更多京城風味的美食,突然聽到一聲清脆的呼喊:“三哥哥!”
兩人聞聲回頭,只見陸雲姝、陸雲秀和陸雲棠三姐妹正朝他們走來,身邊還跟着幾個婢女和護衛。三姐妹身着華麗的冬衣,在雪夜中顯得格外明豔動人。她們的目光落在蘇輕宛身上,充滿了好奇。
陸雲棠蹦蹦跳跳地跑到陸璟面前,歡喜地喊道:“哥哥!”
隨後,她歪着頭,好奇地問道:“哥哥,你身邊的這位姑娘是誰呀?”
陸璟看了蘇輕宛一眼,向妹妹們介紹道:“這是西南郡主。”
三姐妹聞言,連忙行禮,蘇輕宛也微笑着還禮。
“郡主,我們能和你們一起吃宵夜嗎?”陸雲棠眨着大眼睛,充滿期待地問道。陸璟怕蘇輕宛介意,正想開口婉拒,蘇輕宛卻搶先說道:“當然可以,一起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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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圍坐在一起,陸雲棠和陸雲秀像兩只歡快的小鳥,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郡主,西南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呀?”
“那裏的美景一定很多吧?”
蘇輕宛笑着,眼中滿是對家鄉的眷戀,娓娓道來:“西南四季分明,最出名的彩虹谷,谷中常年雲霧繚繞,五彩斑斕的花朵四季盛開,被稱人間仙境。到了傍晚,天邊的晚霞倒映在溪水中,整個山谷都被染成了絢麗的色彩,非常美。”
“那美食呢,西南有什麼特別好吃的?”陸雲棠迫不及待地追問。
蘇輕宛也許久沒見陸家的姑娘們,她挺喜歡她們的,“我們西南的竹筒飯,那可是一絕。用新鮮的竹筒裝上糯米,再加上各種肉類和香料,放在火上慢慢烤制。等竹筒的香氣完全融入到米飯中,還有各種鮮美的魚和肉,菌菇,口味與京城或許不一樣。”
“聽起來很好吃。”陸雲秀眼睛放光,一臉嚮往。
陸雲姝則安靜地坐在一旁,微笑着傾聽,偶爾輕輕點頭,好奇地看着談笑風生的西南郡主,心中暗忖,她說話的語氣和嫂嫂好像啊。
陸璟看着妹妹們,開口問道:“你們怎麼出來玩了,嫂嫂同意了嗎?”
陸雲秀哼說:“嫂嫂病了好些天,一直沒出門,也不見人,家裏現在都是二姐姐在管事。有什麼問題,我們再去請教嫂嫂,家中一切安好。只是大哥還是酗酒,這都快過年了,家裏也沒個過年的樣子。”
陸雲棠也附和道:“是啊,三哥,你什麼時候回家?我好久沒見到你了。”
陸璟想了想:“等忙完這陣,年前會回去。”
蘇輕宛見陸雲姝沉默寡言,心裏有些難受,她最喜歡陸雲姝,與她感情最好,見不得她這樣鬱鬱寡歡,礙於身份也沒說什麼。
陸家幾位姑娘在家也聽陸少卿說過陸璟要娶西南王郡主,大夫人雖不高興,卻也知道陸璟纔是陸家的希望,陸楓已廢了,靠陸鳴還不知道要到何時。何況如今全家都靠陸璟的俸祿在養着,陸璟好,陸家纔會好。
她們對蘇輕宛好奇,卻很有分寸,連陸雲秀經歷過這麼多事都成熟點,吃過宵夜後,陸璟讓護院和婢女們送幾位姑娘回府。
臨走時,陸雲姝頻頻回頭看蘇輕宛。
陸雲秀問,“二姐姐,你在看什麼?”
“我總覺得……郡主和嫂嫂有點像。”
“怎麼可能!”陸雲秀走得遠了一點,也敢說真心話了,“郡主身份高貴,可我覺得……她容貌平凡,三哥哥都生得比她好看,何況嫂嫂花容月貌,哪裏像?”
“氣質很像!”陸雲姝心想,都是一樣的令人安心的氣質,與容貌無關。
陸璟便帶着蘇輕宛前往花燈街。一路上,雪花紛紛揚揚,爲京城的街巷披上了一層潔白的紗衣。
剛踏入花燈街,熱鬧的氛圍撲面而來。五彩斑斕的花燈掛滿了整條街道,宛如繁星墜落人間。可還沒等他們好好欣賞這美景,一陣騷亂聲驟然響起。
只見寧遠侯、陳大將軍一家與安平伯、木將軍帶着家眷狹路相逢。陳大將軍看到木將軍的那一刻,雙眼瞬間瞪得通紅,周身散發着濃烈的怒火,胸膛劇烈地起伏着,彷彿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猛地大喝一聲,那聲音猶如洪鐘般震耳欲聾,隨後猛地衝上前去,一拳朝着木將軍砸去:“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當年淮南王是如何待你的?他對你恩重如山,將你從一個無名小卒提拔起來,委以重任,可你卻爲了一己私利,背叛他,還作證誣陷他通敵叛國。你對得起王爺的信任嗎?你簡直豬狗不如!”
木將軍也不甘示弱,側身一閃,迅速回擊。
他冷笑一聲,那笑容裏充滿了不屑與冷漠,一邊整理着被扯亂的衣衫,一邊說道:“少在這跟我講什麼恩情道義!這天下本就是勝者爲王,當年淮南王勢力過大,皇上心存忌憚,我不過是順應局勢罷了。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我若不做出選擇,難道要跟着他一起陪葬?如今我只忠於皇上,爲皇上效力,纔是我該走的路。”
“都給我住手!”寧遠侯和安平伯見狀,急忙衝上前去,各自拉住自己的人。
陳大將軍被寧遠侯拉住,仍不停地掙扎,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手指着木將軍,聲音因爲憤怒而微微顫抖:“你這等卑鄙無恥的叛徒,你所做的一切,天理難容!你以爲你投靠了皇上,就能心安理得?你的良心不會痛嗎?你出賣的不僅僅是王爺,更是無數爲守護疆土而浴血奮戰的將士們的尊嚴!”
木將軍冷笑說,“要怪就怪王爺冥頑不靈,非要和皇上對着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就是擁兵自重。”
寧遠侯一聽,怒目圓睜,眼中彷彿要噴出火來:“你這等忘恩負義之徒,還有臉在此狡辯!今日若不是看在這花燈街人多,我定要好好教訓你一番,讓你知道什麼是忠義!”
安平伯也站出來,爲木將軍幫腔:“如今局勢如此,木將軍的選擇有何錯?識時務者爲俊傑。你們還守着過去的舊賬不放,簡直愚不可及。順應聖意,纔是我們這些臣子該做的。”
雙方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爭吵聲越來越大,很快便吵成了羣架。周圍的百姓紛紛避讓,臉上滿是驚恐。
陸璟帶着蘇輕宛來到街邊的一座茶樓,在樓上的雅間坐下。兩人透過窗戶,看着樓下混亂的場面。蘇輕宛臉色極冷,眼中透着憤怒與不甘,她轉頭看向陸璟,問道:“你怎麼不去勸架?”
陸璟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靜,淡淡地說:“不過是武將之間的口角之爭,我懶得管。”
蘇輕宛緊緊盯着他,又問:“那你究竟是怎麼看淮南王通敵叛國這件事的?”
陸璟坐直身子,“王爺是守疆衛土的英雄,他的功績和忠誠,我都看在眼裏,打心眼裏佩服。”
話還沒說完,樓下的爭吵聲愈發激烈,寧遠侯、陳大將軍等人竟再次扭打在一起,場面徹底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