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日,再一次被邀請當做王妃,謝挽寧這次卻沒了反感與牴觸,唯有興奮,往深去挖,卻又有不少的粉色泡泡爭先恐後的往外冒。
她想答應蕭南珏做他的王妃。
自己這層身份,終究也是個隱患。
謝挽寧緊咬着下脣,猶豫再三,望着他那雙充斥着期待的雙眼,小聲說,“我不是昭寧。”
見他發愣,謝挽寧仰頭看着他,快聲繼續說,“我的確不是她,但皮囊還是她。”
“興許你聽起來只覺得奇幻,但我只是靈魂落在她的身體裏,”謝挽寧苦笑,“幸得老天有眼,能讓我重生再活一次。”
蕭南珏驚訝,想到宴會上時昭陽提出昭寧不是真正的公主時,昭寧的反應。
那會他儘想着該怎麼去解決昭寧名聲不會被昭陽毀掉一事,倒是沒去注意昭寧。
現在想想,昭寧那會的反應屬實奇怪。
他垂下眼,看清謝挽寧眼底驚慌的情緒,“那你原名叫什麼。”
謝挽寧沉默後開口,“謝挽寧,癡心兒女挽留春的挽,寧靜的寧。”
“謝挽寧……”蕭南珏低低念着她的名字,感到一絲熟悉,“我好像在哪聽過。”
“嗯。”
謝挽寧抓緊他胸前的衣襟,低聲說,“顧擢前妻,謝挽寧。”
話一出,她明顯感覺到跟前男人身體一僵。
她笑容更加苦澀,“我與顧擢,曾經本身真的相愛過,他能纏着我,只不過是因爲他在我這具皮囊上看到了我前世的影子。”
“你這下知道後,還願意說出那句話嗎?”
說這句話後,謝挽寧就做足了被蕭南珏推開,見他背影的準備。
房間裏再次陷入沉默。
她等了片刻,見人還沒有所動作,隨性自己主動推開他的身體,“我已經知道……”
話還未說完,謝挽寧就陷入更加用力的擁抱。
獨屬於他身上的味道黏膩的,全方位的覆蓋住她的皮膚,哦爬進她的毛孔中深深滲入到她全身,似是要將她全身都浸泡在那股特殊的味道里。
她愣愣問,“難道你不介意嗎?”
“我爲什麼要介意。”
蕭南珏半闔着眼,輕嗅着她身上的幽香味道,輕聲說,“他是過去,他若是對你好,我也不會有機會,也不會讓你變成這一副模樣。”
“他既讓出機會,我便嘗試把握機會。”
謝挽寧心顫的厲害,她仰起頭,耳邊是男人低啞輕哄的聲音,身前心跳在重聲鼓動,似是漫天煙花在她跟前盛放。
“謝謝你。”她輕聲說。
“如果沒有這些破爛事,和你在一起,我會很高興。”蕭南珏眉眼彎彎,嘴脣勾起,語氣愈發溫和軟妹,“但是現在我最主要的可能還是復仇。”
“我明白的。”蕭南珏說。
他輕哈了口氣,更加堅定,“我會幫你。直到你完成復仇,答應我。”
謝挽寧這下是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蕭南珏處處都是爲她着想,沒有一句是爲了他自己。
若不是她當下只記得復仇,恐怕真會在他句句甜蜜炮彈下沉溺進去。
兩人相擁許久,謝挽寧是徹底軟在他的懷裏。
蕭南珏緊了緊力道,忽的詢問,“你爲何……要尋他們復仇?”
謝挽寧仰起頭,手撐在他的胸膛上借了點力起身,與他平視。
“因爲……”她猶豫說:“顧擢曾經與我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卻又轉頭愛上了昭陽。”
蕭南珏冷笑:“愛上昭陽?我不見得。”
“是。”謝挽寧也明白顧擢最近做的那些事,的確在外人瞧來並不像是愛上了昭陽,但在她的前世,顧擢是真真切切的愛上了。
她不知該如何與蕭南珏解釋,只能說:“但那會,他的確愛。”
“僅僅是因爲這件事?”蕭南珏並不認爲這般簡單的事情足以來支撐謝挽寧的恨意,他捏着她的腰間,好奇催促:“可還有其他。”
“有,”謝挽寧用力點頭,抿脣間想起鳶鳶,眼底的恨意噴涌而出:“他驕縱昭陽在我和我女兒面前放肆。”
“昭陽……”她張口深呼吸着,一字一句艱難說:“害死了我,也害死了我的女兒……”
“就在那破廟裏。”
她閉上了眼,開始回憶起在破廟裏經歷的一切。
鳶鳶懂事虛弱的話語再次在耳旁響起,謝挽寧低低說着,並未察覺到自己拽着蕭南珏衣衫的手在發抖。
“我的手留着鳶鳶的血……”
謝挽寧的聲音逐漸有了哭腔,她聳拉着雙肩,低頭時,身體在發顫:“如果我不愛上他,如果我尋得的只是一普通人,我的鳶鳶就不會有事。”
淚水洗涮了她的臉,謝挽寧覺得臉上冰涼極了。
她深吸口氣,剛要繼續說些什麼,溫熱的指腹就抵在她眼尾的位置,輕輕抹掉積攢在她眼尾的淚。
他按的有些用力,謝挽寧單眯起眼,眼圈泛紅,滿臉委屈的看向蕭南珏。
可男人臉上半分心疼的表情都沒有,反而十分凝重。
謝挽寧打了個哭嗝,忍不住握拳砸在他的胸口處:“你這表情是什麼意思!”
想想又氣不過,謝挽寧擡拳又要再砸幾下,卻被蕭南珏給握住了。
他單手揉着被他握在掌心裏的手,溫啞着嗓音安撫:“我在思考一件事,方纔聽你說時,就感覺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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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南珏擡着眼,瞧着她可憐兮兮的盯着自己,喉嚨微滾,壓住想要附身去吻掉她眼尾淚珠的想法,偏開眼低聲詢問:“可是主城向東走數百米的一處破廟。”
“是!”
謝挽寧敏銳察覺到蕭南珏此刻有些不對。
她身子往前傾了些,緊張詢問:“你怎麼突然說這話?難道是後邊又發生什麼了嗎?”
難道她的鳶鳶一開始沒死?
“……算是,”蕭南珏遲疑了下,拍着謝挽寧的後背,邊安撫她的情緒邊說:“我恰好在那救了個女童,大約四五歲的模樣……”
“那肯定是我的鳶鳶!”謝挽寧驚聲打斷他的話,淚水洶洶的沖刷了她的眼眶,她鼻頭一酸,蜷縮着脖頸往後似哭似笑,“是了……我的鳶鳶竟然還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