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
黎斐一覺睡醒已是傍晚太陽落山。
醒來後感覺腦袋有點昏沉,她撐着牀沿坐起身,隱約能聽見傅零珩在客廳外面打工作電話。
落地窗外,暮色好似懸浮在半空中的流沙,在靜止的時刻慢慢沉澱。
男人修長挺拔的身影逆光站立在落地窗前,黑色襯衫包裹着健碩有型的身軀,寬肩窄腰,渾身散發着禁慾的魅惑。
“風險評估報告我看過了,通知項目部明天下午兩點開會。”
注意到臥室開門的動靜,他掛斷電話轉過身。
見她烏髮披肩,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身後,眸子微眯。
他的脣瓣微微彎起,眸色溫潤如墨玉,邁步走近,伸手將人圈進懷裏,低沉的嗓音帶着磁性:“吵醒你了?”
黎斐迷糊的搖了搖頭,往他懷裏靠了靠,聞到那淡淡的烏木清香味道,心中莫名的踏實。
“幾點了?”
“快五點半了,換身衣服,帶你下樓去吃點東西?”
黎斐從他懷裏擡起臉,視線與他交匯在一起,她想了想,問:“要不要叫上阮阮跟向川一起?”
“不用。”
他聲音很輕柔,像春日裏暖暖的風拂面而過。
“也是,向川正在追求阮阮,的確該多留一些空間給他們單獨相處,我們就別去當大燈泡了。”
她笑盈盈的,眉眼彎彎的模樣讓傅零珩不禁抿脣輕笑,俯首在她柔軟的脣瓣淺啄了一下放開,聲音裏帶着一種說不出的磁性魅惑:“傅太太,就不能是我嫌棄他們在我們身邊當電燈泡嗎?”
向川要是追求別的姑娘,他那些老套的撩妹手段說不定還管用。
可偏偏對方是他的親妹妹傅舒阮,別看那丫頭平常一副單純可愛的模樣,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卻是個十足的機靈鬼。
要是讓她知道向川手機裏都加了多少H市名媛的聯繫方式,保準分分鐘親手斬了向川追求自己的一切可能。
約莫二十分鐘左右,兩人一同出門。
“對了老婆,你說要去泡溫泉,我特意打電話問過王醫生,他說一般情況下,不建議孕婦泡溫泉。”
黎斐頓住腳步,仰頭望着他:“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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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現,孕期的各種注意事項,他總是比她瞭解得更加細緻周全。
傅零珩摸摸她柔順的秀髮,耐心和她解釋,“因爲,孕婦在泡溫泉的時候,全身血管都處於擴張的狀態,會加重心臟的負擔,嚴重的話還有可能會導致寶寶在子宮內缺氧或窒息……”
“真這麼危險?”
黎斐蹙了蹙眉,傅零珩買來的那些孕婦指南,她也就偶爾實在無聊的時候會隨手拿過來翻兩頁,沒想到泡個澡也會如此兇險。
好在,她平常在家也都是淋浴居多。
瞧她有點失望的表情,傅零珩摟緊她,安撫地吻了下她額頭:“乖,等你生完,你想怎麼泡就怎麼泡。”
“這可是你說的,等寶寶出生以後,餵奶、換尿不溼這類事,都歸你!”
傅零珩挑了挑眉,嘴角勾勒出一抹邪肆的弧度:“嗯,保證不影響你的睡眠質量,好好伺候你。”
後半句話,聽着怎麼莫名覺得璦昧又露骨。
“叮——”
電梯門敞開,傅舒阮雙手環臂,一腦門汗、灰頭土臉的走出來。
看見他倆時,愣怔了一秒。
然後,小嘴一癟,驀地眼眶就紅了:“哥、嫂子,我差點在馬場被人弄死了……”
沒頭沒尾的冒出這麼一句,倆人的神情皆是一凜。
傅零珩擡眼打量她一陣,瞧着她一身塵土,頭髮凌亂,不由擰緊了雙眉:“怎麼回事,你一小丫頭片子沒有牽扯到商政兩界的利益,誰會對你下手?”
“有沒有哪裏受傷?向川呢,他沒跟你在一起嗎?”
黎斐緊張的拉她到一旁,仔細檢查起她身上來。
“就是因爲他在,那瘋女人才會衝着我使壞。”
她吸了吸鼻子,將馬場事發的經過一股腦倒豆子似的倒給了兩人聽。
末了,還氣憤的不行,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我都還沒跟向川哥交往呢,就先惹一身騷,要不要這麼倒黴?他是什麼爛蘿蔔!哼!”
她越說越難過,最後直接抱着黎斐的胳膊哭得稀里嘩啦。
黎斐拍拍她的背,溫聲安撫:“好啦好啦,阮阮不哭,幸好在危險時刻向川及時護住你了對不對?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他,放心吧,你哥肯定不會讓你白白受了這番欺負的。”
“真的嗎?”
她擡起頭,眼裏覆着一層氤氳的水汽,濃密的睫毛上還掛着顆晶瑩的淚珠,小模樣看上去楚楚可憐。
“當然是真的,誰都不可以隨便欺負我們家阮阮。”
黎斐摸摸她的腦袋,隨即看向身側的男人。
得知有人大白天就敢對他妹妹下手,傅零珩心中陡然升起一團怒火。
二話不說,掏出手機快速翻到向川的號碼撥出去,電話很快接通。
“姓蘇的女人什麼來頭?”
“副市長家的千金,不過,我跟她真的什麼關係也沒有,我冤枉!”
“阿珩,你幫哥們兒跟阮阮解釋一下唄?”
向川連續給傅舒阮打了好幾個電話,撥出去才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連同社交賬號的信息,一條也發不出去,那醒目的紅色感嘆號,簡直刺瞎了他的眼睛。
“自己惹的禍水,自己解決。”
傅零珩說這話時的語氣就跟他此時的表情差不多,語調涼薄的令人忍不住脊樑骨發寒。
向川欲哭無淚,“艹,這女人我根本就沒印象,誰知道她能對我一見鍾情,殃及了阮阮。”
“你說她是副市長的女兒?”
傅零珩冷嗤,突然想起了件什麼事,沉聲道:“最近正值換屆,蘇秉忠就在市長候選名單裏,我估計…..你這位瘋狂的愛慕者是被當作棋子在做一把很大的局。”
“我靠,不愧是你,我剛得到一點消息,你這邊就輕輕鬆鬆推測出來了?”
傅零珩沒理他,特意避開黎斐跟傅舒阮,走到沒人的拐角,壓低嗓音對他說:“不出意外的話,山莊裏應該混進蘇秉忠對家安插進來的人了!”
他在商界摸爬滾打這些年,什麼骯髒卑劣的手段沒見過?
這點小伎倆,在他面前根本經不住推敲。
向川一聽他這話,隔着屏幕都感到震驚不已。
見鬼了,他還真猜對了!
“蘇姣姣有個跟她一起來的朋友,叫黃柔,阮阮在馬場出事之前,就是她告訴我,蘇姣姣的馬有問題,要對阮阮不利。”
傅零珩眯眸,眼底泛着冷光,語氣十分篤定:“這個黃柔絕對有問題,讓你的人盯緊了,保不齊晚上還會有其他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