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瀾之聽不下去了:“滿口胡言!”
她冷笑一聲:“糾正本宮所犯的錯誤?你當真是好厚的臉皮,竟然敢把你自己犯的錯推到本宮頭上來!”
“木炭是你自己要囤的,本宮沒有逼着你囤;高價是你自己要的,本宮沒有逼着你要用高於市場價三倍的價格去賣!人也是你打的,本宮更沒有拿着刀子架在你的脖子上,逼着你去仗勢欺人!”
“你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來自於你的本心;你所承受的一切,都是源於你的貪婪,與本宮何干?”
見冷瀾之油鹽不進,沈逸之的眼睛裏頓時爆發出了仇恨的光芒:“你休想抵賴!我出高價賣炭怎麼了?天災年份、米面糧油甚至是木炭等生活用品會漲價,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憑什麼他們做得,我卻做不得?”
“至於打人……”沈逸之這會兒乾脆裝都不裝了:“不過是一個踐民而已,我莫說是打了他,便是弄死了又如何?”
對於上位者來說,弄死個把平民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事情,他真的不認爲這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你就是可見不到我過得好,所以纔會從中作梗!”
冷瀾之眸中迸發出了怒火:“好一個很正常的事情!好一個踐民!”
“本宮今日便明明白白地告訴你,趁機哄擡物價的人,本宮見一個收拾一個!正常?誰告訴你這正常了?在本宮這裏,不顧百姓死活地魚肉百姓的行爲,從來都不正常!甚至該死!至於你口中的踐民……呵!”
她目光冰涼:“在本宮的眼中,你和你口中的踐民沒有任何區別。既然你想打死一個踐民是稀鬆平常的事情,那麼,本宮想要打死你,你應該沒有意見吧?”
“來人!動手!”
兩個護衛早就對沈逸之不爽了,不過之前他們很擔心公主會因爲對沈逸之餘情未了而輕饒了他。
得了命令,兩個護衛冷笑着將沈逸之押到了地上。
原本沈逸之湊到那兩個護衛的面前,是想要趁機突圍跑到冷瀾之面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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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卻是直接把他自己送到了那兩個護衛的手中。
那兩個護衛都是從底層爬上來的,聽到沈逸之如此不將底層的人的命放在眼中,心中怒氣洶涌,下起手來也毫不留情。
只見二人對着沈逸之一陣拳打腳踢,專挑不至於出人命卻又很疼的地方,以及一些顯眼的地方。
比如,臉。
雖然沈逸之這會兒看起來很邋遢,可一旦他將鬍子清理掉,就又是一個英俊小夥兒。
可現在……
他就算是刮掉了鬍子,那張臉也沒眼看。
眼看着沈逸之沒了動靜,兩個護衛擔心出人命,便停了下來,請示道:“公主,沈世子好像暈過去了……”
冷瀾之淡淡道:“把他帶去醫館。”
其中一個護衛領命,像扛死豬一樣地將沈逸之扛了起來,朝着附近的醫館走去。
將人扔到了附近一個不大的醫館裏,護衛讓大夫給沈逸之處理好了傷口,便又扛着人來到了平南侯府外,把人扔到了侯府的大門口。
順便,敲響了侯府的大門。
管家打開門一看,只見自家世子不知道何時暈倒在了大門外,頓時急得不行。
不多時,侯府內就傳出了雞飛狗跳的聲音。
好不容易將沈逸之清洗乾淨,把他擡到牀上蓋好了被子,趙氏命令俞婉兒好好守着自己的夫君,她本人便離開了騰雲苑。
俞婉兒坐在牀頭,看着牀上鬍子邋遢的男人,眸中劃過了一抹嫌棄之色。
沈逸之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不但是外表變得粗糙至極,侯府也沒落了。
她如今過得日子雖說也還算不錯,可和她想象中的奴僕成羣、高人一等的美好生活,卻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種落差,讓她心裏非常難受。
更難受的是,她如今已經是侯府的側室了,想抽身都抽不開。
不像原來只當個外室的時候,若是她過膩了這種生活,還能隨時跑路。
她後悔了。
***
流紗看的很爽,但爽快過後就又擔心了起來:“公主,萬一他真的有辦法幫您……”
冷瀾之微微一笑:“他能想到的辦法,無非就是那一套,恰好,本宮也想到了。”
“真的?”
見冷瀾之露出了胸有成竹的表情,流紗總算是放下了心。
冷瀾之並不是無的放矢。
她確實想到了辦法,而且,這段時間以來一直爲之努力。
如今,終於見了成效。
沈逸之恐怕做夢都想不到,他曾經用來拿捏她的手段,會被她學以致用。
估計等那人醒來以後,至少得被氣得吐出一口老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