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開心，馬嘉爾也是如此。
空中時不時傳來一陣陣笑聲，就像是一根根刺，全都紮在他心裏最疼的地方。
楚瓊玖渾然不覺，她哪能想到都已經這麼晚了，厲宮澤居然還會到公司來。
厲宮澤擡起腳，上了一個臺階，卻又退了回去，冷冷的神情逐漸收起，微微扯脣角。
不可聞地哼了一聲，他轉身離開。
“對了，我今天下午說的那件事兒，你能不能好好考慮？”
馬嘉爾見楚瓊玖吃得差不多了，這才這個問題。
楚瓊玖手上一頓，眼眉垂了下去，沒有答案。
“你真的不想到我公司來嗎？”
馬嘉爾還是不死心，無奈嘆息，“你在這過的簡直不是人的日子，厲宮澤還是會折騰你的。今天干保潔，明天說不定就讓你去掃大街。後天呢？以後呢？這樣什麼時候是個頭。”
楚瓊玖擠出一抹笑，“快了，我一共就在這待一個月，再過二十多天我就……”
“你太天真了。”
馬嘉爾眼底藏着濃烈的心疼，他朝窗外看去，萬家燈火就在眼前，卻沒有一盞能給他帶來片刻歡欣。
“這五年來你一直不在國內，你知道厲宮澤有多介意這件事嗎？”
楚瓊玖嘴裏的食物突然沒了味道。
馬嘉爾背對着她，繼續說下去，“我跟厲宮澤的關係也還算是不錯，我都沒法在他面前提起你。只要一提到你的名字，他就會暴怒。”
他轉過身，“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楚瓊玖的背影稍顯落寞，手慢慢垂下去。
可很快，她又夾了一塊子菜送入嘴中，“那是他的事兒，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沒做過的事情就是沒做過，既然他不信，我也無話可說。”
“但你總得爲自己着想吧。”
馬嘉爾走過來，“離開公司吧，厲宮澤不會趕盡殺絕的，他總得顧全大局。你在這，就是活受罪，還得不到什麼好處，又何必呢？”
楚瓊玖乾脆放下筷子，直視馬嘉爾的眼睛。
“如果厲宮澤折磨我，能減輕他心中的恨意，那倒也無妨。”
“你……”
“我都想好了，你沒必要再說什麼。”
楚瓊玖很冷靜，確切來說是清醒。
愛情這東西可以慢慢消磨，仇恨也是一樣的。厲宮澤這樣針對她無非是想找一個發泄口罷了，不管他心裏有多少仇恨，等他發泄完了，一切也都結束了。
自己的解釋，他不願意聽，當年的事兒，雖然不是楚瓊玖做的，但也跟她脫不了干係。
既然這樣，那就只能親自來償還了。
“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麼。”
馬嘉爾微微搖頭，眼神落寞。
“如果哪一天，你出了事兒怎麼辦？”
他聲音微微沉下來，帶了幾分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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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瓊玖不知道的是，那天她和厲宮澤在晚會上發生的事情，馬嘉爾都已經知道了。
厲宮澤要把她送給別的男人，自己難受，楚瓊玖也難受。
既然雙方都討不了好，又不願意停下，爲何不離開呢？起碼也得給雙方一個冷靜的時間。
楚瓊玖不答話，起身把桌子收拾乾淨，扔到垃圾桶。
“馬先生，時間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我做完這些工作就走了。”
“我陪着你。”
馬嘉爾了二話不說就，要搶楚瓊玖手裏的拖把，卻被她躲開。
“如果你幫我，明天我可就真的要累死了。”
都這時候了，楚瓊玖還有開玩笑的心思，馬嘉爾欲言又止，心裏突然涌出一股濃烈的無力感。
面對自己想保護的人，卻沒法保護，是挺讓人難受，卻又無法改變。
“走吧。”
現在輪到楚瓊玖催促馬嘉爾了，見他不動，楚瓊玖乾脆轉過身去，繼續拖地。
馬嘉爾在身後站了良久，最終沉沉一嘆息，轉身離開了。
楚瓊玖也沒擡頭，就像馬嘉爾沒出現過似的，心裏卻默默的回了一句，“謝謝。”
這是她的事兒，跟馬嘉爾無關。
二人走得越近，馬嘉爾和厲宮澤的關係也就更惡劣。
楚瓊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喪門星。
不管是誰，只要跟她走得近都會變得不幸。
雖然楚瓊玖很清楚，這股不幸的源頭是厲宮澤，但她沒辦法控制。
那，就只能管好自己了。
所有的磨難都由她一人來受，只要厲宮澤能開心，隨他怎麼折騰。
只剩下最後三個房間，當楚瓊玖拖着沉重的腳步出來時，手機突然響了。
她趕緊摘了手套接聽，那邊傳來厲宮澤冰冷的聲音。
“做完了嗎？”
在這濃郁的黑夜中，厲宮澤的聲音冰冷陰沉，卻又帶了一絲沙啞。
楚瓊玖心中一動，像是被人掐了一下，趕忙回了神，“是，總裁，都做完了。”
“那就把一樓大廳也打掃一下吧。”
楚瓊玖震驚的瞪大眼睛，朝旁邊的鐘表看了一眼。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我……”
“那又怎樣？”厲宮澤玩着手裏的碳素筆，嘲諷扯脣，“我是總裁，你得聽我的。當然了，你也有別的選擇。”
楚瓊玖張嘴要反駁，最終沒說出口。
“一樓大廳是嗎？好，我這就過去。”
楚瓊玖掛斷電話。
厲宮澤手裏的筆突然停了下來。
那一絲冷笑徹底消失，猛地用力，碳素筆斷成兩截。
她還是沒求着，連句軟話也沒說。
是他對楚瓊玖太仁慈了嗎？還是壓榨的不夠？
是，他的確太仁慈了。
厲宮澤又打了個電話，還沒響兩聲，立馬接聽。
“通知下去，明天早上九點鐘開會，讓楚瓊玖在九點之前把會議室打掃出來，務必一塵不染，但凡有一絲灰塵，馬上滾蛋！”
那邊的助理嚇得心頭一跳，趕緊答應。
厲宮澤是脾氣不好，但也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發這麼大的火。
到底哪個不長眼的惹了他，害的自己跟着捱罵。
當楚瓊玖收到訊息後，眼裏一絲波瀾都沒有。
她已經被打擊的麻木了。
助理很於心不忍，“楚瓊玖，要不你跟總裁說兩句好話，讓他饒了你。”
楚瓊玖諷刺一笑，“你們總裁是這麼好說話的人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