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祈闔與盧雲起正在說話,手下進來稟報:
“啓稟殿下,謝家那養女果然去了幽王那兒,出來的時候手上都帶了血,幽王還叫了大夫。”
“根據探子的消息,應該是謝家養女以為是幽王殺了她夫君,找上門去報仇了!”
衛祈闔聞言一下站了起來,急聲問:“幽王被賜死了?”
手下道:“這個倒是沒有……不過,應該是沒有大礙,有小太監過去見到他身上的傷,幽王還說是自己傷的呢。”
衛祈闔嗤笑了一聲:“倒是看不出來,我那十二弟挺憐香惜玉的呢。”
盧雲起拱手道:“殿下,雖然幽王沒有被傷到,但是我們的目的達成了,謝家與幽王間隙加深,自然就不用擔心他們再站到一條船上去。”
衛祈闔哈哈地笑出了聲,道:“盧愛卿,你此計甚好啊,確實是一箭雙鵰。”
盧雲起有些被誇獎後的激動,道:“殿下,當務之急您應該趁虛而入,讓那謝家養女愛上您,這樣幽王發起瘋來便會自亂陣腳,您除去他便簡單了。”
衛祈闔聞言立即點頭,讓人去準備明日去登仙台要穿的衣服。
齊帝終於病情穩定,打算上登仙台了,滿朝文武都緊張了起來,身高出差錯。
除了隨行的官員以外,各家的女眷,秦城的百姓都得跟隨儀式叩首,國師說了,只有人氣越旺,越能體現齊帝人心所望的天子身份。
上天便會降下福祉,為齊帝延年益壽,無藥自愈……
盧雲起離開太子處後,便騎馬回了家,迎接他的是他正妻王姿茹。
王爺與謝家,一直都是互看不順眼,以前一直都是謝家佔上風,但與現在謝家的日薄西山不同,王家正是風頭正盛,朝中各家大臣家中基本都有王家女。
“跟在太子身邊可辛苦?”她神情有些擔憂,問。
盧雲起由着她給自己脫下外袍,道:“還行,跟在一個腦子簡單且對下屬包容納諫的主子身邊,總比一個陰晴不定隨時可能要殺臣泄憤的主子身邊好。”
盧家已經站隊到太子身邊,幽王也放了盧家女回家,即便是陣營不對,也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
翌日,風和日麗,天色碧藍如洗,遠處的羣山重重疊疊,登仙台下的衆人整理站列,只要吉時已到,齊帝聖駕過來,便能開始祭天儀式。
微風拂面帶着暖意,尤念一身烏金雲繡衫,裙襬層層疊疊的海棠花,隨着她的腳步沿路盛開,一張美麗精緻的鵝蛋臉,彷彿是女媧雕刻出來的弧度,
她毫不費力便成了衆人眼中的焦點,可鬢角的一朵小白花,又讓人心生憐惜。
衛燼弦見到這幕,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她一直都是如此,毫不費力便奪人視線,自己卻像是什麼都不知道。
登仙台下方的天壇上,臺階一級級往上走,對女子走路不便,他提腳準備過去接她,卻有人先一步越過了他。
太子衛祈闔擋在了他面前,神情哀傷,並對尤念伸手道:
“念妹妹,崔將軍的事孤已經聽說了,你節哀…..崔將軍的葬禮,孤一定會親自到場。”
尤念福了福身,低頭道:“多謝殿下關心,只是夫君屍身還未拼湊齊,恐怕還得等等……”
衛祈闔聞言,臉上的心疼之色更甚,
當着尤唸的面,便吩咐手下一定要幫忙拼湊崔景年。
衛燼弦嗤道:“太子真是愛心氾濫,是個女子都要上前交心,你後院的女人沒有幾百也有幾十,你關心得過來嗎……不是皇帝就已經三宮六院,讓你當了皇帝還得了。”
衛祈闔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可見到衆人都往自己的方向看,只能冷哼了一聲,提腳離開。
衛燼弦立即對一旁的侍衛,耳語道:
“等會,找機會將他支走,本王不想再看到他在尤念面前開屏。”
海青詫異了一瞬:“是,殿下是懷疑崔將軍和那副將的死,與太子有關?”
衛燼弦冷哼,沒有說話,只是牽動到了胸口的傷,眼中的殺意越濃。
不是他乾的,也與他脫不開關係。
現在最想他死的,就是衛祈闔……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衛祈闔已經又走到了尤念身邊。
或許是想讓衛燼弦故意聽到似的,開口道:
“念妹妹,我十二弟腦子不好,經常犯糊塗,有時候自己做了什麼事,都沒辦法控制,你一定要離他遠一點。”
“崔將軍不在了,孤有責任保護你……”
衛燼弦臉色頓黑:“……”狗東西!
他提腳想要追上去,海青卻將他攔住,說聖駕已至,他只能咬了咬牙調轉了方向。
尤念站在官眷隊列中,姿態端莊一舉一動如同禮儀標準,她眼睛看着地面,眼神卻有些放空。
若是現在她還不知道太子屢次接近她是什麼意思,那她就是傻子。
呵,真實有意思,每個人都覺得她好拿捏。
嗚咽的號生響起,國師悠長空靈的唸誦聲響起,連一朵遮擋太陽的雲都移開了方向,好似上天真的聽到了國師的祈求……
齊帝見到這幕,激動得兩眼都留下了淚,天壇內衆人也不自覺緊張了起來。
“啊,那是,那是……”一個女子突然尖叫起來,她捂着嘴巴指了指登仙台的方向。
衆人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登仙台上的焚香,竟然緩緩聚到一起飄到天空後,組成了繁複古老的八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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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壽。
而此刻在登仙台上的只有齊帝和國師,那這話自然是送給齊帝的。
這驚奇一幕,看得不少人驚歎連連,太子更是激動得胸口震顫,恨不得擁有天象的人是自己。
衛燼弦無語,暗嗤了一聲,手段真多……
就在衆人以為,接下來齊帝就要
轟隆一聲,衆人耳朵都出現了嗡鳴聲,下意識捂住了腦袋。
等再一擡頭的時候,便見到山被炸開一般,大塊大塊地碎石板着沙土往下落,最先撞上了登仙台的柱子上,而那兩人抱才能抱住的柱子,
在巨大的山土推力之下,竟然只堅持了兩秒,便咔嚓一根根斷裂。
“啊啊啊,逃啊——”衆人見到這幕,一下驚慌了起來,四散奔逃,各自逃命。
而身處最高處的齊帝就這樣從高處摔了下來,無數禁軍衝了過去,做人肉墊將人接住。
現場死傷一片,尖叫聲哭喊聲不絕於耳。
誰也沒想到,雄偉高壯的登仙台竟然才發揮了一日作用,竟然倒成了碎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