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亮,旭日東昇,金色的光線透過薄霧四下散開,撒滿整座山莊。
窗外的鳥鳴聲清脆悅耳,空氣中瀰漫着晨露的清新。
傅舒阮強迫自己睜開惺忪的睡眼,擡手捏了捏痠疼的脖頸,猛打哈欠,緩慢撐着身體從牀上爬起來關掉昨晚特意設置的七點四十分的鬧鈴。
簡單的洗漱穿戴好衣物,傅舒阮拉開窗簾,讓陽光照射進來,她閉上眼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桌面的手機傳來‘嗡嗡’震動。
拿起手機接通電話,電話那頭立馬傳來少年暖風般輕柔纏繞的聲音:“阮阮,我已經到你說的山莊門口,你起牀了嗎?”
傅舒阮揉了揉眼睛,聲音滿含睏倦:“嗯,起了,班長你稍等我一會兒,我馬上下去。”
“集合時間還早,不急,你慢慢來。”
掛了電話,傅舒阮拎起包走出房間,看了看對面緊閉的房門,一刻未曾停留頭也不回地朝電梯口去。
發生過馬場一系列糟心的事,她現在腦子亂得很,感覺自己好像並沒有完全準備好接受向川的感情。
趁着昨晚班級羣裏有人發起古鎮三天兩夜的短途旅行,她索性報了名,打算避開向川幾天,認真思考一番,再做決定。
抵達山莊酒店一樓大廳門口。
她以爲沒睡醒眼花了,一抹高大的身影赫然立於她眼前,她的臉色明顯閃過一秒的錯愕。
“早啊,阮阮。”
向川斜靠在牆邊,嘴裏咬了根沒點燃的煙,眼皮懶懶擡起,神情閒散,一件棕色風衣被他鬆鬆垮垮的拎在手裏。
“你、你怎麼也起這麼早?”
傅舒阮見鬼的表情,詫異的問他。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勾脣一笑,語調調侃:“怕你偷跑,特意早起在這裏等你。”
傅舒阮一聽,心裏‘咯噔’一下,暗自懷疑,莫非這個男人智商上線了,察覺到什麼,所以提前在這裏逮她的?
向川摸出打火機點菸,目光落在她略帶慌張的小臉上,嘴角笑意更深了些:“山莊門口那輛小破車是來接你的吧?”
所有聯繫方式被她拉黑,向川一夜基本沒怎麼閤眼,絞盡腦汁不停地想,該怎麼把人哄好。
反正都睡不着,索性起牀下樓感受一下郊區的天然氧吧,順便吩咐餐廳廚師爲她備下她愛吃的食物。
正四處轉悠着,停車場衆多豪車裏突然停放着一輛快散架的老款捷達,雖然破舊,但卻格外引人注目。
走近一看,才看清對方那張臉。
那不就是上次去斯諾大學找傅舒阮,跟她一起去看演唱會的班長嗎?
多好的關係,會起了一個大早避開早高峯獨自開車到這郊區來接她?
傅舒阮抿了抿嘴,淡聲解釋:“班裏臨時組織短途旅行,九點的飛機,是我拜託班長來接我的。”
“我可以送你去機場,何必麻煩別人?”
向川抽菸的動作頓住,揚眉看她,眸光深沉如墨。
她現在這樣冷淡的態度,讓他很挫敗.
喜歡她這件事不是一時腦熱,他很認真地跟自己確認過很多遍,才敢在傅零珩面前提出追求她的。
“跟你撩過的女人們比起來,班長哪能算外人?”
傅舒阮的口吻平靜,擡手遮擋住正前方直射而來的刺目陽光,語速極其緩慢地繼續說:“向川哥,我不否認有點喜歡你,但是,名媛圈內有多少個像蘇皎皎那樣跟你喝過一杯酒、說過一句話就愛上你的,將來,誰知道還會不會有人再爲了你爭風吃醋到發狂的地步?”
“我實話跟你說吧,我就是顧慮這個問題,一直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和你交往,所以,請你給我幾天時間,讓我安靜的想一想,好嗎?”
她微垂下眼瞼,斂住眸底複雜的流光。
向川聞言,明白她的意思,心裏有數。
幽深的眼中明顯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漣漪,吸了一口煙,吐出濃重的白色煙霧,嗓音依舊溫潤:“好,我給你充分的時間,你好好考慮。”
說完這句話後,向川又恢復了一貫玩世不恭的姿態,掐滅指尖的菸蒂,雙手插兜,邁腿離開。
望着向川離開的背影,傅舒阮怔愣半晌,心緒更加煩悶了。
停車場外,破舊的捷達旁邊站着身穿白色毛衣的少年,看到傅舒阮出來,主動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請她上車。
“這麼早,你應該還沒吃早餐,來的路上給你買的,先吃點墊墊。”
一份熱騰騰的豆漿、肉包子遞過來,傅舒阮伸手接過,禮貌的道了聲謝:“班長,這次出遊有多少人?”
她騙向川要坐飛機,其實目的地就離市區不過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近得很。
“不多,除去個別論文還沒搞定的,也就十幾人。”
班長啓動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車身剛離開山莊拐入主幹道,後邊那輛張揚的火紅色瑪莎拉蒂轟了一把油門,不緊不慢的跟上。
主駕駛座上的男人戴着墨鏡,看着前方快散架的小破車,冷嗤出聲:“小祖宗真是坐慣了豪車,偶爾想體驗一下顛屁股的破爛座椅了。”
想忽悠他去機場坐什麼九點的飛機,小腦袋瓜哪裏會猜得到,早在她下樓以前,他就逮着她的班長,打聽的一清二楚。
一開始,傅舒阮還興致勃勃的跟班長討論古鎮有哪些遊玩項目。
忽然,在這無人的郊區大道,後面響起幾聲挑釁似的喇叭聲。
接着,車身線條流暢的瑪莎拉蒂映入眼簾。
車窗半降,露出男人痞帥的臉,墨鏡下,他脣角半勾,朝她吹了個口哨,語氣囂張至極:“美女,我也去古鎮,要不要搭個順風車?”
傅舒阮握着豆漿的右手僵住,側頭沒好氣的朝他瞪了一眼,不禁放聲懟他:“向川!你幼稚!還要不要臉皮了!”
說好的給她考慮的時間,一轉眼就像個跟屁蟲一樣跟上來。
向川見狀,笑容愈發邪肆,彷彿在他的字典裏,就沒有‘臉皮’這種東西,“臉皮值幾個錢,追到你,爺才算富有!”
說完,他按了兩下喇叭,示威般,故意加大油門,超車。
惹得傅舒阮狠狠剜了眼瑪莎拉蒂的車屁股,吐槽了聲:“騷包!”
車廂內,班長勻速行駛,看着向川的舉止,尷尬地笑了兩聲:“阮阮,那啥……前面上高速有個服務站,你要不要去坐你男朋友的車?”
“不要!”
傅舒阮脫口而出的拒絕,一口氣喝完紙杯裏的豆漿,答得太快,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無意識默認了向川是她男朋友。
![]() |
![]() |
班長抿脣淺笑,勸她:“其實,男女朋友之間有時候吵架鬧彆扭很正常的,我跟我女朋友偶爾也會拌幾句嘴,不過,只要說清楚就好了。”
“感覺上去,你男朋友對你挺貼心的,早上他碰見我,還問我,我們去的古鎮在哪裏,遠不遠,住宿的條件好不好,擔心你認牀睡不慣。”
“什麼?他知道我們要去的古鎮地址?”
傅舒阮瞌睡蟲徹底跑了,合着她在酒店大廳門口跟他掏心窩子的叭啦一堆,他不戳破,心裏就在打算盤了吧?
真搓火,老男人心眼怎麼就那麼多!
她哪兒玩得過他?
她笑的比哭還難看,說着白日做夢的話:“班長,我們現在臨時改地方,還來得及嗎?”
班長:“應該是來不及了,你沒看羣消息嗎?你男朋友掏錢把同學們的住宿條件全部升級了,大家還在羣裏感謝你呢。”
傅舒阮點開班級羣聊,入目皆是類似於抱她大腿、她男朋友好帥的彩虹屁。
她後槽牙磨得咯吱作響,有種明明很生他的氣,又幹不掉他的無力感,脣瓣輕扯,露出一抹敷衍的假笑:“真是謝謝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