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捂着臉跑了出來,能看到臉頰上通紅的一片。
屋子裏瀰漫着一股濃郁的藥味,安神的藥物聞久了,讓人有種昏昏欲睡的衝動。
江雲亭走進去時,因為聽到腳步聲,陸三再度喊了出來。
“都讓你滾了,還來幹什麼?”
逮住丫鬟發泄痛苦的陸三,沒有得到迴應,她艱難扭頭,就見到那逆光而來的江雲亭。
陸三一直知道,江雲亭那張臉,就是得天獨厚的造物,老天爺彷彿全將心偏給了江雲亭。
彼時,她還是衣冠楚楚的陸三,站在她面前,她還能擁有自己的驕傲。
可現在,自己渾身爛瘡,狼狽的像個乞丐一樣躲藏在這裏,不敢出去見人。
偏偏這個時候,一身風華的江雲亭出現了。
看着江雲亭那完美無瑕的臉,再想想自己此刻的狼狽,陸三瞳孔皺縮,因為憤怒,胸膛在起伏着。
那不歡迎的神態,不用言語,就表現的淋漓盡致。
“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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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亭,要不是你,我怎麼會這樣?”
陸三怒吼着,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死敵,可江雲亭對陸三的話很費解。
“什麼叫做,如果不是我?”
江雲亭站在幾步開外,看着躺在牀上的陸三。
衣衫遮掩,但是能聞到對方身上爛瘡的氣味,和在惜蓮亭聞到的一模一樣。
她對門口的沈遇輕輕點頭。
“是你害得我!”
陸三瞪眼:“是你在報復我們,江雲亭,我們只是想讓你出醜,你竟然想要我們的命。”
這話越說越離譜。
江雲亭乾脆靠近一點,這才發現,對方手腳邊上都留着一節繩子。
繩子一端固定在牀上,另外一端,似乎是用來綁人的。
更裏面的榻上,陸五因為藥性並未甦醒,她的手腳就被困住,即使如此,也能看到對方手指不自覺抽搐着。
這種毒,着實磨人。
“是誰告訴你的?”
“陸三,你我算不上朋友,可也不是敵人。”
“或許在你眼裏我就是個小人,可陸三,如果我真的是一個小人,為何做這種事情,來毀了我這麼久的努力。”
身份、名望、未來,如今她都有了,這種自毀前程的事情,是蠢貨才會乾的。
“人人都知道你我不和,你不如想想,讓你誤認為是我害你的人,又是個什麼意思?”
一進門的污衊,着實讓人想不到。
江雲亭也不惱火,而是好脾氣的詢問着。
“再一個,陸三,我如果害你,我能保證誰也找不到證據。”
她有底線不去害人,不代表沒有害人的手段啊。
“你!”
怒火中燒的陸三,翻着白眼就要暈厥過去,卻又硬生生挺住了。
她忍不住思索。
腦海渾渾噩噩的,將這幾日的事情全部想了一遍。
其實沒人在她面前說,只是她前幾日聽到外面又丫鬟在議論,說有人懷疑他們這些病是江雲亭弄出來的。
江雲亭是個調香的好手啊,誰知道她是不是因為報復而做了手腳。
在大夫來的時候,她詢問過大夫,而大夫明確告訴自己,有些香料的確可以使人身體發爛。
在折磨中,她很想找到地方宣泄自己的痛苦,而江雲亭,就成了這個選擇。
所以她認定江雲亭是罪魁禍首。
事實上,都是她的猜測。
沉思中,鼻尖聞到一股清香,似薄荷,卻沒有薄荷那麼刺激,吸入肺腑後,冰冰涼涼的,連身上的癢意都緩解很多。
“這是冰河香,能緩解你身上的症狀。”
將那香囊放在陸三的枕頭邊上。
陸三擡頭抓起那香囊就要扔下去,卻又在過程中硬生生忍住。
身體的痛苦得到撫慰後,她更加眷念這一份舒服。
手指用力,陸三終究將東西放下了。
“你想讓我做什麼?”
她吃力的問着,仰着頭,看着眼前那一身雲淡風輕的女子,陸三雙眼發紅。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低頭,可拿了人家好處,她的性格不允許自己不認賬。
“你什麼都不用做。”
“導致你們生病的東西已經找到了,太醫那邊應該很快就能研製出解藥來,你好好休息就成。”
她來,本就是為了確認的。
抿着脣,看着那人走入屋外的日光中,陸三狠狠閉眼,在聽不到腳步聲後才開口。
“來人,進來!”
外後伺候的丫鬟走進來,見到的就是陸三兇狠的眼神。
“去,將前幾日在我門外交嚼舌頭的那幾個丫鬟找到,讓她們說說,收了誰的好處,在我面前瞎說!”
她不是傻子。
怎麼可能那麼巧合有人在自己面前說着那些似是而非的話語。
自己情緒不對,很容易偏聽偏信,到時候就算找到解決的辦法,也是會將江雲亭記恨上了。
兩虎相鬥必有一傷。
可真正得益的,不是勝利的老虎,而是促使老虎相鬥的人。
她倒是想要看看,誰在背後玩自己。
她不喜歡江雲亭,不代表什麼罪責都能往人頭頂上按。
……
馬車駛向定國公府的途中,恰好遇到了帶着官差的宋凌陽。
“那個領班的今日沒來上班,我差人去找,發現對方已經死了。”
下人聽得是領班的命令,就連下人所說的“是林世子下令”這句話,也是領班傳達出來的。
本想找人對峙,可哪知那領班死了,還死在這種敏感的時候。
沒有外傷,更像是突發疾病。
過於湊巧,像是殺人滅口啊。
可這是掩蓋證據,還是急切的嫁禍,一切都還需要見到林敬才知道。
“如此,我陪你一道去。”沈遇說着,看向江雲亭。
“我也一起。”江雲亭猶豫一番,還是想去看看。
如今的安國公雖然早已不在朝堂,可以從一品國公的封號,就無人膽敢怠慢半分。
更別提,如今的皇后就是出自安國公府,是如今安國公的妹妹。
作為皇親國戚的安國公府,一門顯赫,不輸他人。
哪怕現在線索全部都指向林敬,他們也不好直接上門抓人,反而得客氣的去問詢。
若宋凌陽一人去,對方不一定給面子。
有沈遇在,倒是好辦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