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會兒,宴席散了,衆人都回去了。
靜妃率先起身,扶着女婢的手走到最前面,其他妃嬪都沒敢越過她,只走在她的身後。
惠妃沒有跟着一起走,留在咸陽宮和良妃單獨聊了聊。
看着靜妃那擺着架勢的樣子,嗤之以鼻:“不就是懷了個身孕,就跟上了天一樣,等孩子生下來了,她不得更加意忘形了。”
惠妃說不嫉妒是不可能的,除了嫉妒,還有防備。
要知道她是踩着靜妃才坐到今日這個位置上的,就怕靜妃生下一個皇子後,再重新得勢,那到時候這後宮掌權又要回到靜妃手裏了。
惠妃現在因爲這事焦躁不安。
她氣恨靜妃竟然有這麼好的運氣,本來都要絕子嗣了,沒想到又懷上了。
惠妃看着靜妃那肚子就覺得眼紅,她何嘗不想要個孩子,若是她也生個皇嗣,這地位就穩了,用不着再忌憚靜妃。
可皇上如今都不去其他妃嬪寢宮,只獨寵謝晚檸一人,她想懷也沒這個機會。
良妃沒惠妃反應那麼大,平靜道:“靜妃這個孩子來之不易,自然得顯擺一把,她既然能懷得上,何嘗不是一種本事。”
“是啊,靜妃懷上這個孩子確實不容易,連皇上都看重不少,若生下來是個皇子的話……”惠妃頓了頓,偷偷看了良妃一眼:“也不知道會不會擋四皇子的路…..”
“雖說還有個二皇子,但蓮妃是個不抗事的,性子又淡泊,不見得能把二皇子扶起來,那便只剩下四皇子了,萬一靜妃再生下一個皇子……”
惠妃正說着,一擡眸便對上良妃的眼神,那平靜的眼底給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惠妃沒敢再說下去,強顏歡笑道:“我也只是隨便說說,靜妃生的是男是女也不是我能說的準的,娘娘別在意。”
良妃壓下了眼角,臉色很淡,卻又像是透着一股陰冷,“我只想讓鈺兒平安順遂的長大,皇位和權利都是無關緊要,這皇位要讓誰來繼承,有皇上做主,若惠妃看着靜妃那肚子裏的孩子礙眼,可以自己想辦法讓她生不出來,何故在我面前說這麼多。”
惠妃臉色惶恐煞白,沒想到良妃竟然一眼戳中了她心思,起身屈膝賠禮:“臣妾不是那個意思,若有得罪的地方,還請良妃娘娘恕罪。”
雖然惠妃如今和良妃都是平起平坐的身份,但在良妃面前,惠妃依舊是伏低做小。
她深知自己能有今日,都是仰仗良妃得來的,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她。
從咸陽宮出來後,惠妃身上的冷汗都沒退卻。
她懊惱自己方才怎麼這般糊塗,竟然在良妃面前耍心機。
別人都覺得良妃這人淡然平和,只有她和良妃接觸的最多,知道她身上總籠罩着一股陰森的氣息。
鈴香看惠妃走遠後,沉着眉眼冷笑:“惠妃的膽子真是越發大了,都敢把娘娘擋槍使了。”
方才惠妃那番話,鈴香豈能聽不出來,就是想利用娘娘罷了。
良妃瞌上眼皮,撥動着手裏的佛珠,嗓音陰涼:“她怕靜妃把這個孩子生下後再擋了她的路,便覺得礙眼了,在本宮面前拿鈺兒說事,想讓本宮去對付靜妃和她的孩子,還真以爲本宮是個蠢的。”
到底是惠妃的地位變高了,野心也變大了,都想着來利用她了。
這時四皇子從寢殿跑出來,依偎在良妃懷裏,小臉落寞道:“母妃,鈺兒是不是馬上就要有小弟弟或小妹妹了,那父皇是不是就更不喜歡鈺兒了?”
方才衆位嬪妃都在的時候,他看見靜妃的大肚子了,也聽到了良妃和惠妃的那些話。
四皇子現在隨着年齡增長,心思也越來越敏感,大概知道自己的身子是什麼情況,才會覺得自卑沒有安全感。
良妃摸着他的小腦袋,溫柔道:“不會有小弟弟或小妹妹,你在父皇心裏依舊是那麼重要。”
靜妃這一胎揣的是個什麼東西,她已經打聽過了,不是靜妃想生就能生下來的。
這廂,謝晚檸從咸陽宮離開後,剛沒走出多遠。
曦禾疑惑問:“方才良妃送給娘娘那匹香紗錦,娘娘怎麼沒收下?”
“本宮若收下了,那不得被惠妃記恨上,”謝晚檸冷笑:“良妃說要把那匹香紗錦送給本宮的時候,惠妃的眼神都要把本宮給吃了。”
“明明惠妃是最想要這匹香紗錦的,按照良妃和惠妃的交情,怎麼說也得先緊着惠妃送,卻非得送給本宮,讓惠妃眼睜睜看着,你說良妃這是什麼心思?”
曦禾跟在謝晚檸身邊這麼久,也見識過宮裏那麼多爾虞我詐,已經被調教出來了,立即反應過來,低聲道:“良妃是想拿娘娘做靶子?”
謝晚檸笑着點了點曦禾的額頭:“孺子可教。”
曦禾有些唏噓:“良妃不是後宮裏最清微淡遠的嗎,一心只爲四皇子的身子着想,也不插手妃嬪們的爭鬥,沒想到竟然也這般居心叵測。”
謝晚檸輕嘲:“在這後宮浸銀着,能有幾個是真正純良的,都是表象罷了。”
……
這幾日燕錦嶸一直在忙前朝的事情,謝晚檸好幾日都沒見着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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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她都見不着燕錦嶸,其他妃嬪就別說了。
這日晚上,燕錦嶸抽空來了一躺明樂宮。
兩人正要纏綿的時候,方文勝突然在殿外傳話:“皇上,靜妃娘娘好像要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