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翊雖然沒見到五皇子生下來是什麼樣,但大抵也能猜到。
靜妃懷孕期間,都是他在照料,靜妃也只信任他一個太醫。
他給靜妃把過幾次脈,知道這個孩子不正常,就是生下來也會有很大的問題,但靜妃不聽勸,非得要賭一把。
早在靜妃非得想要個孩子的時候,他便說過,這個辦法風險很大,說不定孩子生不下來,她的命也得搭上,但靜妃彼時已經走火入魔了,想要孩子想瘋了。
謝晚檸倒是能理解靜妃的所作所爲,開口道:“自從她的腳受傷後,她的地位一落千丈,掌權也被惠妃奪去了,心裏定然是着急的很,想要再恢復以前的地位,只能靠生下一個皇子,是以不得不劍走偏鋒。”
她彎着嘴角輕嘖一聲:“要說這後宮,多的是身不由己。”
靜妃若是不拼這個孩子,日後在後宮的處境同樣很艱難,所以她只能另闢蹊徑。
說到底,左右都是一個命罷了。
這時,青韻過來道:“娘娘,白大人說要見您一面,正在御花園等着。”
她說的‘白大人,’自然是白傾媛的父親白漢城。
謝晚檸稀奇的嗤笑道:“本宮的這個舅舅,難得想起本宮這個外甥女了。”
至於白漢城找她什麼事,謝晚檸多半也猜到了。
白漢城來見謝晚檸,自然也是經過燕錦嶸准許的,方才下了早朝後,他便去找燕錦嶸請示了,說自回京後還沒見過謝晚檸這個外甥女,想來看看她。
看在他是謝晚檸舅舅的份上,之前沒在京城,舅甥倆也很長時間沒見過面,燕錦嶸便同意了。
見到謝晚檸時,白漢城立即迎過來,一副親切又熱絡的樣子:“檸檸,好久不見了,也都怪舅舅回京後忙着政務,沒有時間來看你。”
謝晚檸看了他一眼,冷淡道:“這裏是皇宮,白大人還是按着宮裏的規矩來吧。”
“是是是,禧妃娘娘說的是。”白漢城一臉尷尬,本想套下近乎,沒想到謝晚檸一點面子都沒留,臉色也差點沒掛住。
謝晚檸本來可以不用來見白漢城的,但一想到她娘以前受到白家的那些白眼,就咽不下這口氣。
兩人在御花園的一處亭臺裏坐着,有風吹過來時,能感受到冷意,謝晚檸攏了下身上的狐裘,手裏抱着一個湯婆子。
其實現在已經過了數九隆冬,馬上要開春了,天氣沒那麼冷,但謝晚檸是耐熱怕冷的人,每到冬季對她來說都挺難捱。
她看着白漢城道:“白大人是爲白婕妤來的?”
白漢城抽動下臉皮,沒想到謝晚檸直接開門見山,讓他不知如何接話了。
他訕笑道:“媛兒她剛進宮,還是個新人,也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只希望禧妃娘娘照拂一些,說到底您和媛兒也是表姐妹,互幫互助也是好事,媛兒也會好好聽您的話。”
說白了,就是想要白傾媛和謝晚檸統一戰線。
再往深處說,就是想借用謝晚檸的勢來庇護白傾媛,總之好處都讓白傾媛給佔了。
說到底白家現在看謝家不一般了,又看謝晚檸在後宮風生水起,才想着來攀附了。
若謝晚檸一點都不受寵,白家也不會想着巴結她了。
謝晚檸冷笑:“白大人還不知道白婕妤進宮第一天就把本宮得罪了吧?”
白漢城怔愣,這件事他還真不知道。
自白傾媛進宮,他都沒見過,也不知道她在宮裏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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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傾媛進宮前,白家已經給她提醒過,進宮後要和謝晚檸打好關係。
沒想到進宮第一天,兩人就分崩離析了。
白漢城感覺這趟白來了。
他想幫白傾媛找補一下,但謝晚檸沒聽他任何解釋:“天太冷了,本宮得回去了,白大人請便。”
白傾媛這邊,已經聽說他父親來找謝晚檸了,問鶯兒:“父親跟謝晚擰說什麼了?”
鶯兒搖搖頭:“奴婢也不清楚,想必是爲了小主的事情,不過兩人離開時,白大人臉色不是那麼好看。”
白傾媛猜測謝晚檸肯定給父親難堪了。
這廂,謝晚擰在半路碰見了燕錦嶸的金輦。
燕錦嶸要去看四皇子,方才咸陽宮的宮人傳話,四皇子又發病了。
謝晚擰正好和燕錦嶸碰上了,便陪着他一起去看看四皇子。
“方才白侍郎說要見你一面,朕看在他身爲舅舅的份上便同意了,你見着他了嗎?”燕錦嶸問。
謝晚檸點點頭:“嗯,見了。”
看她情緒不高,燕錦嶸挑眉:“怎麼,不開心了?是不是白侍郎惹檸檸不高興了?”
謝晚檸淡淡道:“臣妾從小和白大人就沒什麼來往,彼此很生疏,也沒什麼話可說的,臣妾的娘當初嫁到謝家的時候,也早就和白家斷了關係,白大人如今又找上門來,倒是讓臣妾無所適從了。”
聽着她對白漢城的稱呼,燕錦嶸便知她和白漢城的關係確實冷淡,捏了下謝晚擰的臉頰:“這事兒是朕考慮不周了,早知檸檸不想見,朕便也不讓白侍郎去打擾你了。”
之前白家和謝家的事情,燕錦嶸也不瞭解,還以爲白漢城身爲謝晚檸的舅舅,會來多關心關心她,如此看來,是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惹謝晚檸不高興了。
現在知道了兩人的關係沒那麼好後,日後也不會再讓白家的人來打擾謝晚檸。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咸陽宮。
宮人們進進出出,看來四皇子這次很嚴重。
燕錦嶸牽着謝晚檸的手去了寢殿,良妃正擔憂的抱着四皇子,拿帕子不停擦拭他口中吐出的白沫,還有兩個宮人按着四皇子抽搐的身子。
旁邊是張太醫在給他施針。
謝晚檸還是第一次見四皇子發病的樣子,確實看着嚇人,四皇子也挺痛苦。
過了好一陣,他才平復下來。
良妃把四皇子放到牀上,讓他好好休息,轉身時擦了一下眼角的淚珠。
良妃最愛的就是這個兒子,每次看他犯病都心如刀絞。
安頓好四皇子,她這才和燕錦嶸說上話,正欲行禮,被燕錦嶸攔下了:“不用多禮了,朕來看看鈺兒怎麼樣了。”
良妃苦嘆搖頭:“鈺兒這次病的有些厲害,本宮也束手無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