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冷瀾之重生回來,便沒再怎麼搭理沈臨安,除非他跑到她面前來作死。
這還是他第一次跑到她面前來示弱、求和。
冷瀾之覺得挺可笑。
“沈臨安。”她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你究竟是爲了什麼,纔想要和我回到從前的?”
沈臨安愣住了。
他還以爲自己只要一求和,公主母親就會答應。
就像從前的無數次一樣,哪怕他犯了錯誤,但只要他一道歉,公主母親就一定會原諒他。
卻沒想到,會被問這樣的問題。
爲什麼想要回到從前?
當然是因爲:“從前的時候,我很開心。”
冷瀾之挑眉:“哦?你現在過得不開心嗎?”
沈臨安乖乖搖頭:“不開心。從前的夥伴都不和我玩了,他們說,以前和我玩是因爲我的母親是公主。府裏的吃食也比不上從前,孃親每次也不像以前那麼好了,父親更是每日都訓斥我……”
想到這些,沈臨安越發委屈:“母親,我真的好懷念從前啊。”
冷瀾之笑了:“所以,你希望和我回到從前,不是因爲我這個人,而是因爲我能帶給你的權勢和和好處。”
沈臨安有些茫然,不明白這兩者有什麼區別。
“沈臨安,但凡你剛剛說一句是因爲想念本宮纔想要回到從前的,本宮也能稍稍寬慰一些,可惜,你和你爹一樣,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冷瀾之淡漠道:“本宮養了你兩年,雖說一開始你我之前只是純粹的陌生人,但本宮還是盡了心力來愛護你,保護你。”
她忽然蹲下,平視着沈臨安的眼睛:“接手你的時候,本宮也不過是個被父母捧在手心裏的孩子,對帶孩子沒有半點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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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你,本宮特意請教了有經驗的嬤嬤該如何和孩子相處;
所有人都告訴本宮,不必對一個來歷不明的野孩子如此盡心,即便是爲了跟駙馬有個交代,也只需要將你扔給那些經驗老到的嬤嬤就好。
可本宮憐惜你年幼便與親人失散,依舊親自照顧你的飲食起居,爲了能讓你成才,本宮還動用了所有的資源……
本宮自認爲對你仁至義盡了,只是不知爲何,竟然會惹得你的厭煩,讓你謊話連篇,四處說本宮虧待於你?
如今,旁人因爲你的身份的變化遠離了你,你才又想起了本宮,卻不是想起了本宮的好,而是爲了本宮能帶給你的好處?”
她輕笑了一聲:“沈臨安,本宮越來越覺得,養條狗都比養你好。
畢竟,若本宮養一條狗兩年,它絕對不會爲了區區幾只螃蟹,就引導別人誤會本宮虧待它!
它也絕對不會因爲本宮想讓它多學一些本事,就故意裝可憐,讓別人誤會本宮虐待他!
更更不會因爲它自己被某些事情弄哭,卻把屎盆子扣在本宮的頭上!”
沈臨安只聽懂了後面幾句。
公主母親竟然說,養條狗都比養他有用?!
公主母親在怨他引導奶奶誤會她……
他沒忍住,又哭了出來。
俞婉兒找來的時候,遠遠地就聽到了沈臨安的哭聲。
再定睛一看,冷瀾之正慢悠悠地從沈臨安面前站起來,她頓時面色大變:“公主,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孩子是無辜的!你怎麼能欺負小孩子?”
恭親王妃擔心俞婉兒和冷瀾之起衝突之後會吃虧,是以跟着追了出來。
看到場中的情形,她也是一皺眉:“瀾之,你過分了!”
冷瀾之皺眉:“本宮沒有欺負他,只是回答了他一個問題罷了。”
恭親王妃明顯不信:“只是問他一個問題,至於把他惹哭?”
俞婉兒已經走到了沈臨安面前,打算將孩子抱進懷裏。
卻,被沈臨安躲了過去。
俞婉兒面色一僵,頓時紅了眼:“公主,若你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怎麼會把孩子嚇成這副模樣?”
她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掉落,再加上一個在旁哭泣的沈臨安,任由誰看了都會覺得,冷瀾之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惡事。
恭親王妃一臉責備:“瀾之,過去的事情我不想評價,日後你也想如何我也管不着。但是至少今日,我希望你能夠收斂一些,不要壞了你侄兒的滿月宴!”
冷瀾之嘆了口氣:“沈臨安,你說說你爲何要哭?”
沈臨安抽噎了一下,下意識就想和從前一樣擺出欲說還休的模樣。
只是剛擺出那表情,他就想起了冷瀾之的話——本宮若是養一條狗兩年,它絕對不會因爲自己被某些原因弄哭,卻把屎盆子扣在本宮的頭上!
於是,他趕忙收斂了表情,囁嚅道:“和公主母親無關,我只是……只是很傷心。”
聽沈臨安還叫“公主母親”,俞婉兒的眸中劃過了一抹不悅之色,但當着恭親王妃的面她沒有多說什麼,而是一臉譴責地看着冷瀾之:“公主,若是你真的沒有做什麼,安兒又怎麼會傷心?”
冷瀾之懶得理她,又看向沈臨安:“告訴你娘,你爲何傷心?”
沈臨安抽抽搭搭道:“我想……我想和公主母親和解!想和公主母親回到從前!”
俞婉兒悲傷的面具瞬間破功,完美的假面從中間龜裂了開來:“什麼!?”
恭親王妃也十分驚訝。
沈臨安低着頭,十分難過:“林子安他們說,他們從前跟我一起玩,對我好,是因爲公主是我的母親。
如今我的母親不是公主了,而是變成了一個外室,我就陪配再跟他們一起玩。所以我想讓公主母親回來。”
俞婉兒嚯地站了起來:“沈臨安!”
怒喝完她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忙看向恭親王妃。
不過,恭親王妃的注意力被冷瀾之吸引了過去,沒發現她的失態。
冷瀾之淡淡道:“本宮只是拒絕了這個無禮的請求罷了,所以沈臨安就哭了。”
流紗忍了又忍,終究沒忍住,氣哼哼道:“不止呢!他爲了攔住公主,竟然從大老遠的地方衝了過來,直接撞到了公主的身上,險些將公主撞倒!
若不是公主心善,光是他這衝撞的罪名,就足夠打死他了!”
冷瀾之面無表情的看着俞婉兒:“管好你兒子,別再讓他亂認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