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彭賀重新走入了熟悉的別墅內。
眼前的別墅一片死寂沉沉。
彭賀看着屋子裏的羅文,下巴擡了一下,也不似以往的吊兒郎當。
“你們慕總呢?”
樓梯上傳來一陣下樓的聲音。
彭賀雙手插兜看着從樓梯上走下來的男人,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消瘦了一圈,眼眶下面青黑一片。
他身上散發着濃重的酒氣和煙味。
“你找我?”
慕寒徑直走到了沙發前,從桌子上拿過了煙盒,徑自取出了一根,銜在嘴上點燃。
彭賀嘆了口氣,將胳膊下夾着的文件扔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一屁股坐在了他身旁,陪着他一起默默抽着煙。
一支菸抽盡之後,彭賀看着要去掏第二支的慕寒,一把將煙盒奪走。
終於忍不住低聲罵了起來。
“你TM差不多得了,童童還沒醒你在抽死自己了。”
慕寒弓着身子頹廢的垂着頭。
彭賀嫌棄了瞥了一下,舌尖頂了一下腮幫。
“你打的報告已經提交上去了,不出意外流程走完下個月你就正式退下來了。”
慕寒悶悶應了一聲。
彭賀擡手捂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舔了一下自己乾澀的嘴脣之後,雙臂抱着胳膊靠在了沙發上。
頭頂上依舊是上次所見的那款水晶燈,晶瑩剔透,從水晶裏折射出七彩的光。
那個時候誰曾想到不到一年的時間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白鋅那裏我也單獨去看過了,已經做過精神方面的鑑定,不出意外,過兩天被拉去精神病醫院了。”
彭賀說完,又從桌子上抓起了煙盒,自顧自的點燃。
煙霧隨着說話飄了出來。
“真是想不到,你TM還有個精神病的弟弟。”
慕寒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靠在了身後的沙發上,神情倦怠,滿臉憔悴。
連聲音都是沙啞的帶着滄桑。
“我沒有弟弟。”
彭賀彈了彈煙上的灰燼,點了下頭,兩個人一時間又陷入到了死寂裏。
“回頭我打的退下來報告通過了,我就回霖城,傅笙的酒吧沒有人看管,我得替小傅正看着點去。”
慕寒偏頭看了他一眼,也沒接話。
沒多久彭賀便離開了。
慕寒起身走進了一樓最盡頭的房間,他進入到了暗室裏,看着並排放在桌子上的牛皮紙袋。
他擡手撫摸了一下,緩緩將袋子打開。
這是蘇童陷入昏迷之後,羅文轉交到他手中的。
袋子裏的東西就幾樣,泰然集團股份轉讓書,還有一份離婚協議書,上面都已經簽上了蘇童的名字。
還有一張紙輕飄飄的從裏面掉落了下來。
‘慕寒,一生太長,再尋一位良人吧’
慕寒閉上眼,一滴淚直接滑了下來。
他擡手拿起桌子上的離婚協議書,毫不猶豫的撕扯掉。
“咚咚咚!”
慕寒將東西收好,走出了暗室,一打開門便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羅文。
羅文臉上長掛着的笑意也在得知夫人陷入昏迷時,消失的一乾二淨。
“慕少,夫人她…..”
“她怎麼了?”
慕寒警惕的看着羅文,扶着門的手指用力到顫抖了起來。
羅文連忙搖頭,“夫人沒事,我只是想告訴慕少,夫人半年前在院子裏的後院埋了很多的東西。”
慕寒眉頭微蹙。
羅文說完,低垂着頭離開了。
慕寒關上房門,看了一眼窗戶外面,一刻不耽誤的朝着後院走去。
整整一下午,他像是在這一片土地上不斷的挖寶,最後滿滿當當,挖出了五十多個小盒子。
每個小盒子上都寫着一些數字。
慕寒坐在一旁的臺階上,摘下了手套,輕輕拿起了第一個小盒子,緩緩打開。
裏面是一對精緻的對戒。
他緩緩擡頭,在那片煩亂的土地上,他彷彿看見了那日午後,女孩蹲在地上不斷埋藏這些祕密的樣子。
女孩擡起手臂蹭了蹭臉上的汗水,卻不小心把泥土蹭了上去。
像一只髒兮兮的小花貓。
‘這是明年要跟慕寒一起挖的第一個,以後每年帶他挖一個!’
埋着埋着女孩動作僵硬了下來,似是想到了什麼,蹙着眉看着埋好的地面,‘我怎麼分辨每一年的被我埋在哪裏了?羅文羅文!’
慕寒看着消失在眼前的畫面,嘴角終於牽扯了一下,“小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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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緩緩起身,拿着他挖出來的所有寶貝,朝着別墅裏緩緩走去。
…….
兩年後。
慕寒坐在牀沿上,看着依舊還在沉睡中的女人,擡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轉而從被子下面將她的手拿了出來,順着她的無名手指,緩緩將戒指褪了下來。
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上面數字褪去了一些顏色。
他輕輕打開,將裏面的戒指重新給女人戴上,從而拿起另一枚自己也戴上。
“童童,睡了這麼久該起了吧,還要睡到什麼時候去?”
慕寒抓着蘇童的手輕輕吻了吻,又爲她放回到了被子裏,他站在牀前,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牀上的女人面色紅潤,絲毫看不出是在昏迷中,彷彿她只是睡了沉沉的一覺。
“咚咚咚。”羅文輕輕擰開了房間的門。
“慕少,剛空運過來的鬱金香到了。”
慕寒應了一聲,轉身退出了房間。
牀上的女人似是感應到了什麼,被子下面的手指微微動了兩下,睫毛輕顫,下一秒漂亮的琥珀色眸子緩緩睜開。
一時間蘇童分辨不清此刻在哪,視線落在白花花的房頂。
大腦裏兩世的記憶緩緩回籠,乾澀已久的喉嚨終於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這是又重生了嗎?”
蘇童艱難的從牀上坐起了身子,一擡手發現她手指上帶着一枚戒指,戒指的樣式她再熟悉不過。
她情緒一時間有些激動,眼眶漸漸泛紅。
“原來沒死啊。”
她掀開被子,赤着腳走下地。
兩年的時間她身上的肌肉有些鬆散,一站起來差點脫力跌下去。
她扶着牆小心翼翼的打開門走了出去。
眼前的別墅依舊是她記憶中的樣子,每一處的裝飾都不曾變過。
此刻的別墅靜悄悄的,原先把手的保鏢也不見蹤影。
蘇童走下樓看着大開的門,毫不猶豫的走了出去。
微風吹過,沐浴在陽光下的鬱金香花海飄來了陣陣花香。
她順着花海朝着後院走去。
倏兒她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穿着白色襯衫的男人半蹲在地上,襯衫袖子卷在肘腕,露出了一小截有力的小臂。
男人小心翼翼的將一束鬱金香種在花海中。
背上的肌肉隨着他的動作,蓄起了力量,襯衫將他精窄的腰線勾了了出來。
露在襯衫外面的銀色吊墜隨着他的動作來回擺動。
蘇童目光一錯不錯的看着男人,她的手緊緊拽着白色的裙襬。
貪僂的看着眼前的畫面。
她輕聲的喚了他一句。
“阿寒。”
原本正在埋土的男人身子僵了,眉頭微蹙,有些不太相信自己聽到的聲音。
“阿寒。”
慕寒瞳孔猛然收縮,緩緩從地上站起了身子,他看着站在自己幾米外的女人,對着他笑顏如花。
蘇童此刻身體沒什麼力氣,但還是努力對他露出了一個笑。
“阿寒,我回來了。”
慕寒摘下手套,大步走上前,一手扣腰一手拖着後腦將人徹底縮在懷中。
他埋首在女人的肩窩處,拼命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蘇童擡手緊緊回抱着男人。
過了很久,男人哽咽的聲音傳入。
“童童,歡迎回來,我一直在等你…..”
等你繼續來愛我。
鬱金香的花海隨風舞動,似是爲相擁戀人歡舞。
慕寒,未來時間還長,我會用盡餘生來寵你…..
【正文完】
後面會出幾篇慕寒蘇童的番外,然後是羅文黑鷹,到時候不喜歡黑羅cp的就….慎入。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寫到這裏我很不捨,含淚寫完。
我們番外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