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一樓的清創室。
醫生拿着紗布,小心翼翼地幫黎斐包紮傷口,邊叮囑她:“好了,這幾天胳膊暫時別用力、別使勁,免得牽扯到傷口,七到十天左右再過來拆線。”
“好的,謝謝醫生。”
因爲刀尖劃破的口子深而長,局部的麻藥還未消退,黎斐感覺整條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見她從裏面出來,傅零珩趕忙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漆眸凝視着她受傷的胳膊,眼裏閃爍着濃郁的心疼與自責。
“老婆,疼不疼?”
黎斐抿脣,神情淡淡的看他一眼,語氣平靜:“不疼,我姐情況怎麼樣?”
她更擔心的是上官虞,硬生生替自己擋了一刀,差點連命都搭進去了。
“阿謙說手術很成功,已經脫離生命危險,腰部刀口有點深,但沒傷到要害,麻藥過後就能醒。”
黎斐蹙眉,心臟突然狠狠抽搐起來,爲了彌補將她弄丟的愧疚,姐姐當真是把她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安危還重要。
離開餐廳洗手間的時候,她滿身是血被何橋南抱着往外衝,那會兒就已經陷入昏迷了。
“我要去看看她。”
傅零珩知道她在顧慮什麼,扶着她到一旁的長椅坐下,溫聲勸解:“你自己的臉色都這麼難看,我們先去把全身檢查做了,明天再去看她,好嗎?”
“況且,有何橋南在那邊守着,有任何情況他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你別擔心。”
他的掌心包裹着她溫涼的手,低緩的嗓音如暖陽般沁人心脾。
可越是這種時候,黎斐越是聽不進去勸:“我怎麼能不擔心,不行,我必須先去看她,再做檢查。”
她這麼堅持,傅零珩也知道再多勸一句,她就要發火了。
只好妥協,牽起她的手進電梯直達七樓病房。
隔着病房玻璃門往裏看,上官虞臉色略顯蒼白,躺在病牀上,安靜的睡着。
聽到腳步聲,何橋南迴頭看到站在門口的兩人,起身微微點頭打招呼。
“姐姐的傷勢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醒來?”
黎斐走向牀沿,看着上官虞沉寂的睡顏,心中無比自責。
“失血過多,腰部縫了十幾針。”何橋南擡手看了眼腕錶,繼續道:“麻藥還要一會兒才能退,醫生說麻藥退了就能醒。”
黎斐沒吭聲,看了片刻,確認她真的脫離了危險,才暗暗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時,剛擡腳卻隱隱感覺下腹部墜痛不適。
“唔——”
她微微弓着身子,忍着陣發性的痛楚,秀眉輕蹙。
傅零珩發現她不太對勁,臉色驟變,立馬走近將人攔腰抱起來,緊張的詢問:“老婆,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黎斐額頭滲出密汗,捂着肚子,臉色發白:“肚子…..有點疼……”
聞言,男人臉色頓時陰雲密佈,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心猛地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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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他最擔心的問題還是發生了。
他眼眸猩紅,面部肌肉緊繃,抱着人快速走出病房往護士臺方向去,對着查房回來的小護士,低吼了聲:“麻煩幫忙去叫醫生!快!”
很快,黎斐被推入急診。
傅零珩站在急診室外面,雙手攥拳,指骨泛白,青筋暴露,俊朗的臉龐上滿是焦灼與慌亂。
他坐立難安,急的來回踱步。
忽然,口袋裏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他眼眸深沉解鎖屏幕,按下接通鍵。
“說!”
簡短冷酷的字眼,夾雜着狂風暴雨般洶涌怒意。
電話那端的程楊愣了愣,答話的聲音不禁帶着一絲畏懼:“傅總,我重新查了一遍羅小姐出國當天的航班記錄,是屬下失職,讓她給騙了,她進了安檢,等我們的人撤走,她沒上飛機,偷跑了。”
聽筒裏沉默了幾秒,程楊大氣不敢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們傅總此時的神情有多恐怖。
他嚥了嚥唾沫,又硬着頭皮把後半段繼續說完:“她偷跑沒兩天就被一個叫刀疤的綁架了,據說是羅清山的高利貸債主,她拿不出錢來還,只能被逼着去夜總會賣身。”
“怎麼說羅小姐也是嬌生慣養的富家千金,面對屈辱寧死不從,好幾次逃跑被抓回去,總之…..清白盡毀,還遭受了不少非人的折磨。”
拿到調查結果時,程楊第一反應就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本來她安分些,老老實實出國永遠別再回來,最起碼能相安無事的度過餘生。
長了一雙腿顯着她了,非要折騰出二里地,把自己搞成流氓腌臢的玩物才肯消停。
想來,羅馨悅,真是他見過的衆多千金小姐中,最蠢的一個了!
“就這些?”
冰冷的吐出三個字,傅零珩捏着手機,修長的手背上隱約可見青筋凸顯,眼裏閃爍着不耐煩。
“哦對了,羅小姐在你們離開以後,撿起地上的匕首割斷了自己的頸動脈,送往醫院的路上,人就已經不行了。”
“呵,她倒是有自知之明,省得髒了我的手。”
男人薄脣微掀,語氣不帶半點惋惜之意,反倒透着森冷的煞氣。
程楊嚇得抖了抖肩膀,弱弱接腔:“羅小姐傷害了太太和上官小姐,自然是死不足惜,可羅總入獄,她的骨灰……”
“你若喜歡,自己捧回家供着。”
聽筒裏冷不丁傳來一句傅零珩不鹹不淡的揶揄,差點沒把他送走。
“呃……這就不必了,我沒那個癖好。”
程楊感覺頭頂飛過三只烏鴉,默默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沒事何必嘴踐給自己徒增晦氣啊?
“事情沒辦妥,這兩個月的獎金你也不必拿了。”
“啊?兩個月也太多了吧?我媽還等着我攢錢娶老婆呢…..”
他試圖討價還價一下。
可下一秒,傅零珩無情的將電話切斷,留下程楊一個人站在窗口下被風吹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肉疼!
兩個月的獎金就這麼飛了。
好在太太沒有傷及性命,不然他這條狗命都不夠賠的!
“欸,程特助,上班時間你站在窗口下幹嘛呢?”
有祕書部的小祕書端着杯子要去茶水間接水,看見程楊一臉哀怨的模樣,笑着走過來打趣。
平日裏,程特助對工作兢兢業業、勤奮努力,公司上下誰不稱讚他是個難得的人才?
而且,長得一表人才,還深得傅總重用,難怪祕書部那幾個新來的實習生會百般巴結他。
程楊如泄了氣的皮球,無精打采的:“你不覺得今天的陽光很刺眼嗎?”
“啊?還好吧,這才五月份呢。”
小祕書不以爲然,笑眯眯開起玩笑:“程特助,你不會是喜歡上哪個女孩子,被騙錢了?”
程楊要死不活的輕哼兩聲:“侮辱我的方式有很多,你偏偏選擇這一種。”
他每天工作忙得上廁所的功夫都沒有,哪兒有機會被女孩騙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