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當時的混亂情景,紀霏霏心情忽然變得有些複雜。
以前她和俞輕禾一樣,堅定地認爲傅禹隋視俞輕禾爲母親情敵之女,所以這麼多年來,才會各種變着法子地找俞輕禾的不痛快。
可看到傅禹隋酒後的狀態後,她又有些不確定了。
真的厭惡一個人,應該是恨不得此生老死不相往來才對吧?
爲什麼她在傅禹隋的身上,沒有看到半點的憎恨,只有不堪折磨的痛苦和偏執呢?
酒精能麻痹人的神經,也能無限倍地放大人內心的情緒,將清醒時不敢流露出來的心事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
傅禹隋當時那癲狂瘋癡的模樣,就好像丟了什麼性命攸關的寶貝似的,不找回來就會活不下去。
思緒及此,紀霏霏不自覺地收緊手中的方向盤,猶豫片刻,到底還是問了出來,“輕禾,你打算躲到什麼時候?……真要一輩子都不見傅禹隋嗎?”
冷不防聽到她這麼問,俞輕禾神情有些怔然,坐在那沉默好半晌,這才輕聲回道:“當然不可能躲一輩子,但現在我和他還在爲離婚的事僵持不下,眼下我也沒別的解決辦法,只能暫時這麼避着。”
紀霏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隔了片刻,又說道:“老傅不是派他去外地出差麼,之前說是至少要一個月才回來,但昨晚宮軼博告訴我,說那邊的進程比原定計劃的要順利多了,很有可能會提前結束工作,你可要注意着點。”
俞輕禾倒還不曉得這些,眉頭微微蹙起,問道:“……他真這麼說了?”
“是啊。”
前邊有紅燈亮起,紀霏霏放緩車速,壓着白線停下來,繼續道:“昨晚我都準備睡覺了,他忽然打了電話過來,估計是想借着我給你提個醒吧。”
俞輕禾不做聲了,安靜地坐在那,神情漸漸地變得凝重起來。
宮軼博是傅禹隋的好兄弟鐵哥們,雖然不清楚對方爲什麼會這麼做,但宮軼博這人還是靠譜的,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應該還是可信的。
俞輕禾斂了一下情緒,輕點了一下頭,道:“我知道了,你幫我轉告宮軼博,就說他這份人情我承下了。”
紀霏霏卻不以爲然,嫌麻煩地嘟囔道:“這不就是個小事麼,沒這個必要吧?”
俞輕禾搖了搖頭,認真道:“宮軼博和傅禹隋的交情,遠比你想象中的深厚複雜多了。
他明知傅禹隋在找我的下落,卻還是幫着瞞下我的行蹤,甚至還通過你提醒我這些,對傅禹隋而言,這些行爲無異於在背叛他們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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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要是讓傅禹隋知道了,雖說不至於翻了友誼的小船,但難免會鬧出些不愉快,沒準他還會被傅禹隋暴揍一頓。”
聞言,紀霏霏頓時有些心慌了,不安道:“不會吧?怎麼說他們都認識了這麼多年,動口也就算了,怎麼還動起手來了?”
“你會有這個疑惑,是因爲你不夠了解傅禹隋。”
俞輕禾頓了一下,語氣平靜道:“他就是個暴力分子,對他來說,動手永遠比打嘴炮來得酣暢痛快。”
紀霏霏怔住,扭頭看了她一眼,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就脫口而出地問道:“那你和他相殺了這麼多年,他打過你嗎?”
被這話觸及了某些深藏的記憶,俞輕禾眼底閃過一抹黯然,擡起手,輕輕地撫住左臉,許久都沒說話。
從她長久的沉默裏讀出了答案,紀霏霏先是一陣愕然,等消化信息,頓時氣得肝膽起火,破口大罵道:“臥槽!這個死男人還真打過你!?輕禾,你之前都怎麼都沒告訴我啊?!”
俞輕禾扯了扯脣角,自嘲地笑道:“不是什麼愉快的事,也就懶得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