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身體也逐步康復,唯一沒變的是這倆孩子依舊沒搭理厲宮澤。
這些天厲宮澤的公司幾乎全面停止,能交給別人的事情全部都交出去了,實在沒法解決的厲宮澤便躺在病牀上親自來。
他是很辛苦,但厲宮澤並沒有怨言,哪怕他現在做的再多也是自己應該承受的,就算痛徹心扉,那也是他自己做的孽。
當安安痊癒後,一個新的問題擺在厲宮澤面前,那就是是否要帶着他們回自己的別墅?
厲宮澤並不知道在這之前他們住在哪裏,也不放心把他們交給別人,現在已經證明他們是自己的親生孩子,再假手於人,那他更是盡不到父親的責任了,所以厲宮澤帶他倆回去。
但他心裏也很清楚,這倆孩子倔強的厲害,別看他們不說話,如果真想帶回去,必須得參考他們的意見。
病牀上平平和安安坐在一起擺弄着玩具,聽見有人進來了,只擡頭看一眼,又不動聲色地挪向一邊。
已經都那麼多天了,這三人之間愣是沒說一句話,厲宮澤不記得自己說了多少,偏偏這倆孩子都沒聽見,他們只會用手語交流。
厲宮澤一開始看不懂,讓殷十三去買了手語速成書,他每天抽出一定的時間來學習手語,但很快就被平平覺察到了。
再到最後這兩兄弟乾脆用眼神示意,本就是雙胞胎,心意相通,再加上多年的默契,很多話壓根不用說,他們就已經有數了,這樣一來厲宮澤也沒辦法了。
“你們願意跟我回去嗎?”厲宮澤輕輕開口,意料之中的沒有迴應,厲宮澤也不氣餒,“我知道你們心裏在想什麼,但楚瓊玖已經死了,我總不能讓你們流落在外,況且,你們也不能很好的照顧自己,跟我回去吧?”
平平真的很想回一句,他媽媽是死了,但姥姥還在,就算沒有媽媽,他們依然可以寄養在自己親人那裏,同樣活得很好。
可他不想理厲宮澤,跟他說話簡直是浪費時間回去吧。
厲宮澤不由分說走向平平,才一碰到他,卻被平平打了一巴掌,白皙的手背上立馬出現一道鮮紅的印子。
“總裁,還是我來吧。”殷十三趕緊過來,“您去車子裏等着就好,我一定把這兩個孩子帶過去。”
現在已經知道平平和安安是厲宮澤的兒子了,殷十三的態度也比之前恭敬了很多。
他不顧平平掙扎硬是抱起,和旁人一起帶着安安回了車子裏,這才剛上去立馬鎖死車門,平平一開始掙扎了一下,到後來乾脆就不動彈了。
厲宮澤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回過別墅了,更沒去過公司,這些日子以來,他所有的時間都是待在醫院裏的。
不分晝夜心臟的鈍痛,也從一開始的濃烈,逐漸變得平緩,但厲宮澤知道並不是不疼了,而是疼到麻木。
這些事情看似不會在對厲宮澤的生活掀起任何波瀾,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往後這幾十年的時間裏,所有的事情就像一根尖銳的刺,總會在他最猝不及防的時候跳出來,狠狠的扎他一下,措手不及,痛不欲生,永遠不能忘記。
還是之前那個房間,平平和安安愣在原地,殷十三推一把,他們才走兩步,不推了就不走,也不知是故意給厲宮澤添堵,還是單純的失魂落魄,見狀二人一人抱起一個,放進房間裏,把門關上。
“總裁,你別太擔心,他們願意跟着回來就已經是個很好的開始了,再說了,楚小姐的事情也不能怪你,我想他們會體諒的。”
那天的事情,殷十三雖然不是親眼目睹,但他完全能想象到厲宮澤此刻的心情。
已經快一個月了,就是沒法走出來,想必這一生都不可能了。
厲宮澤不想提這件事,點了根菸慢慢的抽着。
“我之前讓你調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是平平和安安被綁架的事情,按照殷十三的速度,本來很快就能查出來的,也不至於拖那麼久。
但不知爲何,殷十三每每快要調查出真相的時候總是會受到阻礙。
再加上他還要照顧厲宮澤和兩個孩子,忙得團團轉,一來二去就拖到現在了。
殷十三趕緊彙報,“總裁,是楚思思做的。”
厲宮澤才剛吐了一口煙,聞言直接愣住。
“真的嗎?”
“是。”殷十三重重點頭。
“總裁,你知道的,如果沒有十全的把握我不可能這樣說這件事,的確是楚思思做的。”
“動機呢?”厲宮澤要說驚訝談不上,要說不意外那倒也不至於。
他只是納悶,爲何時隔那麼多年楚思思還是不願意放過楚瓊玖?
如果只是她倆的鬥爭那也罷了,現在卻把兩個孩子也扯了進來,實在太過狠毒。
楚思思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難道她不知道母親丟了孩子有多痛苦嗎?
還是說,她明明知道楚瓊玖最疼的地方在哪,還是毫不猶豫地紮了下去?
殷十三把自己調查來的消息全都說給厲宮澤聽,事無鉅細,甚至連楚思思手底下的那兩個跟班的背景資料也查的清清楚楚,全都擺在厲宮澤面前。
殊不知二人說話的時候,平平正蹲在門口聽着。
安安由於身體虛弱的緣故,得在牀上繼續躺兩天才能下牀走動。
平平也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只是想聽聽厲宮澤會說些什麼。
直到楚思思的名字飄進自己耳朵裏,平平眼神微微一震。
他這才知道,原來那天綁架他們的幕後主使者雖然是楚思思。
怎麼會是她呢?
平平豎起耳朵又聽了一會兒,隱約傳來楚瓊玖的名字,還有懲罰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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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太遠,他聽不清楚,牀上的安安突然抽泣一聲,吸引了平平的注意力。
他趕緊過來,“弟弟,怎麼了?”
平平不問還好,這一問,安安徹底收不住了。
他原本坐着的,突然趴下拉過被子蒙着頭,哭聲迸出。
“我想媽媽……”平平身子猛地僵硬,眼眶通紅。
偌大的屋子裏時不時傳來二人低低的嗚咽聲,厲宮澤渾然不覺,眼神陰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