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被這話所震驚到陳美,愣愣的問着,然後她聽到了李歲歲的笑聲。
“姐姐何必明知故問呢。”
“張良哥哥是姐姐的良配,可姐姐不用爲了張良哥哥,就將自己困在張家。”
“好兒媳,好妻子,和成爲更好的自己,這三者的身份,不一定會衝突。”
“姐姐,歡姐姐那邊我說過了,你隨時可以去。”
陳美,本村的孩子。
年十六,不會什麼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卻學了一手好女紅。
那手藝,就連村子裏的嬸子都甘拜下風。
可陳美的手藝,一直只是給自己身邊人做一些帕子衣裳,着實浪費。
在李歲歲看來,這手藝完全可以大用。
不過得看陳美自己的意願。
書院,是李歲歲送給村子男娃的禮物。
而馮歡所走的路,是李歲歲給女娃所準備的未來。
若說朝堂由男人主宰,那市井之中,商戶之間,女子爲何不能上陣。
相夫教子是路,有人願意走,李歲歲支持。
可若有人想以女子之身,在這世道中走出另一條路來,她願意給予幫助。
陳美頭一次聽到這些話。
可她心中的躁動不是頭一次。
她知道馮歡。
嫁過人,被丈夫毒害,最終將丈夫告上公堂,這種人在以往,都會被當成異類的。
可馮歡沒有。
她獲得了勝利,也獲得了自由。
再後來,馮歡開了布料店,現在生意大的都成了村子裏那些嬸嬸茶餘飯後的閒話。
陳美聽過很多。
“馮家那丫頭啊,厲害啊!”
這是她婆婆的原話。
她不嫉妒,她只是在想,自己也能像馮歡那樣,做出一番事業嗎。
“歲歲,我……”
她還是有點糾結。
不同於馮歡那離奇的經歷,陳美家庭和睦,接受的就是三從四德的教育。
好在丈夫疼惜她,夫家的人也愛護她。
她很好,可還想更好。
“又錯了,這一筆這麼寫……”
李歲歲握着一個女娃的手,帶着她寫着筆畫。
“慢慢來,不急,不急……”
這話,好似對她的勸告。
看着沒回頭的李歲歲,陳美心中有了主意。
“歲歲,謝謝你。”
提着裙襬的陳美匆忙離開。
發現金礦的張良,在礦山中當着一個小管事。
作爲妻子的陳美,則是以那精湛的繡工,成了馮家繡房中最厲害的繡娘。
每日趕往清檯鎮的馬車上,多了陳美的存在。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小坪村的孩子,展現出難得的韌性。
一個月,他們要在一個月後的考試上,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他們要證明自己,就算他們是鄉巴佬,也不比那些少爺們差什麼。
至於嘲笑奚落,去他孃的,不聽不聽!
憋着一口氣的孩子們,埋頭苦讀。
這正是李歲歲想要看到的,坐在顧夷安馬車中的李歲歲,還看到了預料中的另一幕。
廣通錢莊門口,那位琳琅街的王秀才正在大鬧。
“你們什麼意思,坑人的是吧。”
“這高了三成的利息,你們休想讓我出!”
將美人從梨園戲樓買走一月有餘的王秀才,嚐到美人的美好後,也終於見到了事實殘酷的一面。
有人上門催債。
他本以爲拿點錢就能了事,可誰知道,那利息竟然又翻了三成。
王秀才身材很乾瘦,這一月被美人勾着夜夜笙歌,這會臉色蠟黃,眼下青黑。
一副腎虛模樣,瞧着搖搖欲墜。
就連這會大吼,聲音也是有氣無力的。
“喲,你這話就說過分了啊。”
“拿到好處,就翻臉不認人了是吧?”
錢莊的小廝,推了王秀才一把,看到王秀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弱不禁風的模樣,笑了。
“跟個娘們似的。”
“我說王秀才,白紙黑字都寫着在呢。”
“你自己不細看怪誰。”
“要不是看在上官少爺的面子上,我們還不借錢給你呢。”
“我看你啊,還是想辦法換錢吧。”
“否則的話……呵呵!”
小廝獰笑着,洋洋得意的表情很欠揍。
王秀才的確想動手,可他從地上爬起來都艱難,更別提打人了。
“上官涵呢,讓上官涵出來!”
到現在,王秀才也回過神來。
當初自己籤借款契的時候,本想仔細看看,是上官涵在邊上催促。
說什麼他作保,沒事。
被說話好哄着,再加上他醉心那小娘子,一時疏忽就上當了。
從昨日起,他就想找那上官涵問個清楚。
對方卻避而不見。
王秀才纔到這裏來鬧的。
“上官少爺忙着呢,哪有空見你啊。”
“拿不出錢來就趕緊滾滾滾,別耽誤我們做生意!”
舉着掃把,小廝耀武揚威的。
哪怕周圍看熱鬧的人很多,小廝也不怕。
“這人哪,沒本事就算了,還希望冤枉人。”
“嘖嘖嘖,自己不行怪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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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瓜羣衆頓時鬨笑。
爲了女人借錢,結果自己不看好契約被坑,能怪誰。
怪自己啊。
“我看他都快被女人吸乾了,不是他要準備秋闈嗎。”
“就他這樣子,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都是二話了,哈哈哈!”
來自羣衆譏笑聲讓王秀才面紅耳赤。
他是讀書人,是秀才公啊。
結果在人前這麼丟臉,這讓他以後還怎麼活啊。
秋闈,對,他還要去考取功名呢,怎麼會,怎麼會爲了一個女人將自己落到這種境地啊。
掩面而逃的王秀才身影消失。
可現場的那些笑聲還殘留着。
落下簾子,顧夷安面上帶着瞭然的表情。
“果然啊。”
有王秀才牽頭,估計其餘人很快也能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到時候那些秀才面對高額的欠款,別說什麼趕考。
呵呵,自己的溫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至於會不會牽連到戲樓的生意,那完全不用擔心。
沈大友在李歲歲那一卦的第二天,就廣發帖子,邀請清檯鎮的富商赴會。
去的人不少,酒池肉林不過如此。
戲樓的名聲打出去,沈大友真正的目標人羣不是那些秀才,而是清檯鎮的有錢人。
秀才,只是他和錢莊的合作要求之一。
沒了窮秀才後,戲樓的生意更好。
尤其是那位玉娘,小小年紀風韻天成,一舉一動可謂勾魂奪魄。
如今作爲戲樓的頭牌,覬覦的人不少,可沈大友還將人留着沒有鬆口。
這噱頭啊,可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