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快來!”林子豪臉上帶着興奮:“姐夫買了好多東西!還有……”
林西音冷冷看了他一眼,林子豪頓時一怔,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明清婉起身看過來:“西音姐,你來了?我還以爲你那麼忙,沒空回來呢。這不是明天過節嗎,牧野哥陪我回家了一趟,回來路過這裏,我想着順便看看叔叔阿姨。”
裴牧野陪着明清婉回孃家了?
裴雲青死了不成?
還有,明清婉到底是懷着什麼樣的心思,到自己家來?
林西音不知道答案,但她很清楚,明清婉不懷好意。
她話裏話外的意思,不過是說裴牧野沒想來,是她要來的。
還說順便。
多諷刺。
這裏是林西音的孃家,裴牧野作爲女婿,從來沒有提過上門看望過林家二老。
如今來了一趟,還是明清婉拉着他來的。
林西音說不出心裏是什麼滋味,總之是很不好受的。
而且,面對裴牧野和明清婉,家裏人小心翼翼又恭維的模樣,真的刺痛了林西音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和裴牧野的家世有着天壤之別,但她從不覺得金錢就可以代表一切。
但她卻實實在在一次次被迫屈服在裴牧野的金錢能力之下,讓她在裴牧野面前,根本擡不起頭。
就像上次,裴牧野說她所謂的自尊,很可笑。
輕易就折斷了她的傲骨,讓她連腰都直不起來。
如今,竟然帶着明清婉來她家。
炫耀嗎?
羞辱嗎?
林西音壓下心底的苦澀,慢慢挺直了脊背。
愛一個人的時候,可以讓自己低到塵埃裏去。
可是,如果不愛了呢?
裴牧野所有的行爲和眼神,再也傷不了她分毫。
她不會再讓自己重蹈覆轍了。
明清婉所有的炫耀和得意,再也掀不起任何波瀾。
此時此刻,林西音心底升騰起一個強烈的念頭。
她不但要和裴牧野離婚,她還要……徹底放下裴牧野。
她不想再愛這個男人了。
以後,她要堅強,要獨立,要昂首挺胸,再也不在他的面前,卑微屈膝。
林西音站在那裏,目光清冷地看着裴牧野:“那真的謝謝你們,來看我爸媽。時間不早了,就不留你們了,慢走不送。”
路雪梅皺眉:“西音!你這是什麼話?來者是客,何況牧野也不是外人,清婉也是第一次來……”
林益明臉色也不好看:“客人來了,哪有往外趕的道理?牧野難得回來一趟,我看今晚就別走了……”
不等林益明說完,林西音開口:“爸,這裏廟小,哪能容得下大菩薩。”
她說完去看裴牧野,裴牧野的臉色已經不好看了。
他起身,垂眸繫上了西裝釦子,修長的手指白皙好看。
“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裴牧野說完,擡腿就走。
明清婉拿了包追上去:“牧野哥!”
林益明和路雪梅都追了上去,把人送到門口,又寒暄了一番。
等他們回來,林西音還站在客廳,脊背挺直,透着倔強和堅韌。
“林西音!”林益明這才發怒:“我平時都是怎麼教你的?你怎麼能這麼沒有規矩?”
林益明最好面子,剛剛林西音當着他的面把裴牧野和明清婉趕走,大大丟了他的臉面,他不生氣纔怪!
何況家裏現在這種情況,以後仰仗裴牧野這個女婿的地方還很多,林西音一點面子都不給裴牧野,以後還怎麼讓裴牧野幫忙?
林益明越想越生氣,指着林西音說:“你也走!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路雪梅拉下他的手:“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什麼話!軟軟這麼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嘆口氣,拉着林西音坐下:“跟媽說,你們小兩口,是不是吵架了?”
事已至此,林西音沒打算再隱瞞什麼。
如果她不說,只怕林子豪還會去找裴牧野要錢。
她直接開口:“我準備和裴牧野離婚了。”
所有人都震驚了!
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林子豪最先反應過來:“離婚?姐,裴牧野要跟你離婚嗎?”
林西音說:“不是,是我要跟他離婚。”
林益明這纔回過神:“胡鬧!簡直是胡鬧!”
路雪梅着急地開口:“西音,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要離婚?”
“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林西音說:“家世不合適,性格不合適,勉強下去也沒有意思。”
林益明氣得不輕,剛想說什麼,路雪梅拉了他一把。
路雪梅問:“那裴牧野呢?他也同意離婚嗎?”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林西音,等待她的答案。
![]() |
![]() |
看着三雙緊張的眼睛,林西音笑了。
顯而易見,家人不希望她離婚。
林西音點頭:“是,他同意。”
林益明直接怒了:“我不同意!你們當婚姻是兒戲嗎?”
路雪梅也說:“西音,你一向懂事,怎麼這次這麼讓我失望?”
林子豪也開口:“姐,你傻啊,姐夫這麼好的條件,你跟他離婚,那是天大的損失啊!”
路雪梅直接拉着林西音去了臥室。
但不管她怎麼苦口婆心地勸,林西音就是不鬆口。
最後路雪梅也惱了:“我跟你爸辛苦半輩子,這才過上幾年好日子?你是存心想氣死我倆嗎?”
林西音說:“媽,我跟他離婚以後,也會努力賺錢,可能沒法讓你們過上榮華富貴的生活,但也不會差……”
“那能一樣嗎?”路雪梅不滿地看着她:“家裏有什麼急事,誰能眼都不眨,就給你幾十萬?還給我們買了房子……”
林西音安靜了幾秒鐘,然後開口:“媽,這一切,比你女兒的幸福還重要嗎?”
路雪梅愣了愣,說:“我要是讓你離婚,那纔是不管你的幸福!你怎麼這麼傻……”
林西音起身,低頭看她:“媽,我只問你,如果我離婚了,你就不認我這個女兒嗎?”
路雪梅一時沒有說話。
林西音一顆心沉到谷底,扯起嘴角笑了笑,艱難開口:“媽,我先走了。”
“西音!”見她頭也不回,路雪梅有點慌:“軟軟!你是媽媽的女兒,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媽媽會害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