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並不自在,但端遙恰好這個時候醒了過來。
“我的孩子。”
端遙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詢問她腹中的孩子。
“母親放心,孩子沒事。”
沈景雲扶着端遙小心翼翼地坐了起來。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端遙才放下心來。
“這次多虧了咱們的雲兒,憑藉她的醫術,孩子安然無虞。”
沈風不甘於被忽略,受到冷遇,也湊上前來,眼巴巴看着端遙。
端遙一見到沈風過來,就閉上了眼,轉過頭去,眼裏的失望清晰可見。
“雲兒得了我端家的真傳,醫術精妙也理所應當。”
沈景雲從竹夕手中拿過湯藥,喂端遙服了下去,頭也不回。
“父親還是少說兩句爲妙,以免母親再動了胎氣。”
沈風臉上閃過一抹慍怒,卻自知理虧,沒有說話。
“老爺請回吧,妾身身子不適,就不招待您了。”
端遙連一眼正眼都沒有給過沈風,就直接下了逐客令。
沈風拂袖而起,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我知道是我不對,可也不全然是我的錯,你說你撲上來幹什麼?”
沈景雲心裏暗道不好,果然,端遙在聽到這一句話,猛地轉過頭來,死死盯着沈風。
“老爺踹我那一腳的時候,可曾想過妾身的感受,可曾想過妾身腹中的孩子?”
沈風被徹底激怒。
“你真是不可理喻!”
劍拔弩張之時,竹夕卻又走了進來。
“夫人,老爺,端家來人了。”
端遙原本暗淡無光的眼中閃過一抹亮色,沈景雲心中也激動萬分。
重生以來,這還是第一次看到端家的人。
“是嗎?快請他們來飛羽軒。”
沈風心中有些忐忑,畢竟是他沒有照顧好端遙,也不知端家的人會不會怪罪。
雖說端家在朝堂之上並不顯眼,但是沈風明白,端家真正的實力在皇帝那裏,不管是端家最頂尖的醫術還是暗衛,都只忠心於皇帝。
更何況端家在暗中的人脈,更是盤根錯節。
不一會,端家老爺子就帶着現任家主端盛,以及端家的大夫人阮寒玉來到了端遙的房間。
一進門,沈景雲就眼中含淚。
“外祖父,舅舅,舅媽。”
三人瞬間圍了上來,像對待小孩子一樣對待沈景雲。
一會捏捏胳膊,一會摸摸頭頂。
“這孩子怎麼這麼瘦。”
“可不是嗎,但我瞧着好像長高了些。”
“你這孩子哭什麼,莫不是沈風不給你喫穿?”
端家老爺子瞬間怒瞪着沈風,其他兩人也投來了責備的目光。
“岳父大人這玩笑開得,小婿怎敢。”
沈風額頭都要出汗了,只覺得坐立不安。
“外祖父不要責備父親,雲兒過得很好,只是母親”
沈景雲情緒把握得很好,上一秒還是天真爛漫的少女,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遙兒怎麼了?”
端盛最是心急,三步並做兩步走到端遙牀前,看着面容憔悴的端遙,拳頭捏的嘎嘣作響,朝着沈風揮了過去。
“你對遙兒做了什麼?”
端盛是習武出身,他這一拳沈風定然是接不住。
只見沈景雲如一片花瓣,輕飄飄接過了端盛的拳頭,化解了他的力道。
沈風眼中閃過感激的光芒,口中卻開始責怪端盛。
“大舅哥這是做什麼?若是傳到皇上耳朵裏面可不好!”
眼見端盛還有要打沈風的意思,沈景雲連忙站在端盛面前。
“舅舅,你一路辛苦,先坐下喝杯茶吧。”
沈景雲知道沈風忌憚端家已久,若是真的把這事告在皇上面前,只怕端盛要受到責罰。
有沈景雲在中間攔着,端家老爺子和阮寒玉看氣勢給的差不多了,也上前攔住了端盛。
阮寒玉坐在端遙牀前,看着端遙的臉,心疼問道。
“我們早早就聽說你有了身孕,只可惜前幾日端府事多,來不及過來,你這面相,看上去是動了胎氣啊。”
阮寒玉在端家時間久了,也會一些基礎的藥理皮毛,端遙不對勁,阮寒玉一眼就看了出來。
端遙眼淚唰地掉了出來,看着沈風一言不發。
還是沈景雲開了口。
“父親怒急攻心,沒看清楚是母親上前阻攔,是以踹在了母親肩膀上,母親才動了胎氣。”
眼看事情瞞不住了,沈風也一臉自責。
“是小婿的不對,小婿以後定然好好照顧遙兒。”
聽到端遙受了這麼大委屈,端家老爺子也動了氣。
他拿柺杖狠狠敲着地面,眼睛通紅。
“你竟敢如此對待遙兒!”
“岳父大人息怒,這”
沈風詞窮,眼睛卻落到了沈景雲身上。
都這個時候了,還指望着自己幫他說話。
沈景雲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沒看到沈風的眼神。
最後還是阮寒玉出來打了圓場。
“父親,左相也不是故意的,看在遙兒還懷了孩子,您還是息怒吧。”
聲音輕緩溫柔,卻直接和沈風拉開了距離。
端家老爺子最後瞪了一眼沈風,阮寒玉那邊,還死死拉住將要暴走的端盛。
這正是沈景雲想要看到的結果。
前世端家正是太過於信任沈家,才被反咬一口。同樣的錯怎麼還能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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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一挑撥,端家沈家的關係必然不會再如從前。
“老爺,飯菜已經備齊了。”
小廝進來通傳,沈風悄悄鬆了一口氣。
“小婿許久沒有和岳父大人一起喫飯了,還望岳父大人不要嫌棄。飯菜就擺在飛羽軒正廳,遙兒身子不便,也方便照顧些。”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裝。
沈景雲心中不屑,看着氣氛差不多了,跑過去拉住了端老爺子的手。
“外祖父快去嚐嚐相府的飯菜,肯定合您胃口!”
嬌嬌軟軟的聲音,讓端老爺子的怒火散了大半。
邀月閣。
“娘,我以後怎麼辦,我這一輩難道就要毀在沈景雲手中嗎?”
沈景婉抱着顧靈玉痛哭,內心萬分不甘。
“不會的,娘幫你想想辦法。”
顧靈玉輕輕拍着沈景婉後背,目光凝滯,卻忽然眼前一亮。
“秀月是不是還在沈景雲院子裏面打雜?”
“對啊,娘你提她幹嘛?她已經廢了。”
沈景婉擡起頭來,疑惑顧靈玉怎麼問起了秀月。
“傻孩子,正因爲如此,沈景雲那個小踐人才不會對她再有防備。”
“你別忘了,她家人的命還捏在咱們手中呢!”
顧靈玉的眉宇間,一抹殺意慢慢顯現。
“她擋了你的路,她就該死,她死了,等齊王登基,你還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