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古鎮,一盞盞紅燈籠跟月光一起倒映在江面,似點點星火點燃了黑夜,迷濛了江岸兩旁店鋪的招牌,一座座低矮的木質房屋隱匿其中。
街上旅客川流不息,也有三兩結伴的年輕人,坐在石橋小木桌上品着清茶、吃着點心,暢聊人生,萬分愜意。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傅舒阮沒心情欣賞這番美景,氣的直磨牙,雙腿不停撲騰,偏過頭衝着他後頸使勁兒的啃咬了一口。
“嘶——”
男人涼涼的吸氣聲傳來,扛着她的手不由收緊幾分力道,忍痛瞥了眼肩膀上張牙舞爪的小東西:“不想掉進江裏餵魚,就別跟我鬧。”
他的聲音聽起來雖平靜,卻隱約透着無奈。
傅舒阮趴在他肩上充耳未聞,小手繼續在他腰間狠掐了一把,兇巴巴地警告:“向川!你最好趕緊把我放下來,否則,我要你好看!”
當着她班上那麼多同學的面,跟土匪似的扛起她就走,簡直太丟臉了。
“我若不放,你想怎麼讓我好看?”
向川腳下速度不減,徑直朝前走,傅舒阮惱極了,揪住他的耳朵使勁扭了一圈:“那我就摘掉你這兩只裝飾品。”
兩人互不相讓,他不放她下來,她自然也就不鬆手。
周圍投來各式的異樣目光越來越多,有個手拿棒棒糖的小男孩看的尤其認真,仰着腦袋,葡萄般晶瑩剔透的眼睛閃着好奇,走到兩人跟前奶聲奶氣的問:“大哥哥,姐姐長得那麼漂亮,你怎麼能欺負她呢?”
“聽到沒有,小朋友都說你在欺負我,還不放我下來?”
傅舒阮趁機掙扎着從他肩膀跳下,剛準備擡腳踹他,就看到小男孩搖擺着胖乎乎的小爪子制止她:“姐姐,幼兒園老師說,公共場合要講文明,不能動粗喔!”
向川垂眸看向小男孩,小男孩正睜着眼睛,一臉嚴肅的看着他。
這模樣…..莫名戳中了向川的萌點,他勾了勾脣,半蹲下身揉捏了幾下那白胖的臉蛋,語氣懶散道:“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紀,懂的道理還挺多。”
小男孩眨巴眨巴大眼睛,忽然跑到傅舒阮身邊,用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角,彷彿在徵求意見:“姐姐,你好漂亮,等我長大了,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說着,垂下小腦袋在他哆啦A夢的上衣口袋裏摸出一支藍莓味的棒棒糖遞給傅舒阮,小臉期待的看着她補充:“如果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我會每天送你好多好多的棒棒糖喔。”
話落,他又轉頭對着向川揚了揚下巴:“大哥哥,等我跟姐姐結婚,你能來當伴郎嗎?”
“……”
向川嘴角抽搐了幾下,伸手拎過小男孩,一雙幽暗的眼瞳緊鎖着這個口水流的下巴反光的小屁孩,語氣冷冽而危險:“小鬼,她是我的,你少打她的主意,你自己沒有一起長大的小青梅嗎?”
“小青梅是什麼?能吃嗎?”
小男孩歪着腦袋思考,滿臉茫然。
向川挑了下眉梢,表情看起來很認真,好心拿紙巾幫他擦了擦口水,耐心回答:“回家問問你爸媽不就知道了?”
“…….”
傅舒阮站在一旁,實在聽不下去他一本正經的忽悠小朋友,轉身就開溜。
剛走出幾米遠,突然手腕被某人緊扣往小巷子一拽,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已經被抵在了牆邊。
小巷子裏靜悄悄的,昏黃的路燈將男人俊美的五官輪廓勾勒的深邃立體,注視她的眼眸微眯,薄脣抿着,一股強烈的雄性荷爾蒙瞬間縈繞在周圍,令她心臟緊縮。
她張了張嘴,溫吞地開口:“向川,你、你想做什麼?”
高大的身影將她緊緊籠罩,向川低低笑出聲,俯首湊近她耳畔,熱氣呼在她脖頸處,撩起一陣酥麻,嗓音沙啞性感至極:“你猜。”
這一前一後的變化,也太讓人無法招架了些
她眼睛水霧朦朧,心臟狂亂跳動,臉頰粉撲,宛若花叢間最美的那朵小花苞,佑人採擷。
“我…..我不知道…..”
她蜷縮成團,小奶貓一般防禦抵抗的眼神,戒備而困惑地望着他那深不見底的眸,語氣透着緊張。
好丟人,她明明不是真的怕他,卻總是被他身上那股壓迫感親襲,搞得連說話都在顫抖。
“別跟我鬧脾氣了好嗎?”
他的大掌貼上她的臉頰,薄繭的指腹感受着柔軟細膩的觸感,眸色更深了,嗓音像是含了醇酒,透着絲絲縷縷蠱惑的味道:“寶寶,再喊一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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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舒阮眼珠烏溜溜的轉動,乖巧的喚聲:“哥哥。”
“真乖。”
向川彎起脣角,修長乾淨的手指撫過她秀挺的鼻尖,眼底漾起淺笑。
她表情變的有點呆萌,拍開他的手,傲嬌地哼唧一聲,別開頭,拒絕與他對視,語帶嫌棄:“你好像在逗狗。”
男人捧着她的臉回來正視自己的眼睛,寵溺失笑:“你浪漫過敏嗎?”
“浪漫也要看對誰。”
她聲音輕飄飄的透着幾絲揶揄,故意挑一些他不想聽的話來說:“比如,小奶狗長相的慕瀟啊,或者林逸軒也不錯,會彈吉他,會唱歌。”
向川氣笑了,胸腔急劇起伏,昏暗的光線中,能清楚的感覺到他臉色越來越黑,凌厲的視線掃過她純淨透人的臉,語氣徹骨的寒:“喜歡小奶狗類型的?”
她眼睫毛撲閃撲閃的,佯裝認真點頭:“嗯,小奶狗很貼心的。”
男人盯着她,一個字一個從緊閉的牙關裏擠出:“你敢再說一句試試?”
許是真的被她的話氣得不輕,他怎麼感覺胃部一陣絞痛,噁心感一下一下的往上涌,禁錮她的手忽然鬆開,撐着牆邊,彎下腰,隱忍着痛楚。
察覺他的不對勁,她收斂玩鬧的姿態,慌忙扶住他的胳膊:“向川,你怎麼了?”
他額際冒冷汗,下顎緊繃,胃裏的絞痛愈發強烈,他順着牆邊緩緩滑坐在地上,面露痛苦。
“向川,你到底怎麼了,別嚇唬我。”
小丫頭急得眼淚汪汪,使出吃奶的力氣想把扶起來,奈何他渾身虛脫,她費盡全身力氣,也只夠勉強托起一只胳膊。
他捂着胃部蜷曲成蝦米狀,傅舒阮嚇壞了,連忙蹲在他跟前,擡手碰到他滾燙的手背,才驚覺他在發燒。
“完蛋,你不會真是被我氣成這樣的吧?”
傅舒阮手忙腳亂拿手機撥打120,眼眸裏逐漸升騰起水霧,咬了咬脣,眼眶通紅的望着地上難受到痙攣的男人:“很疼嗎?先忍忍,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傅舒阮。”
男人的目光灼熱而專注,帶着一種說不出的執念,擡手抹掉她臉上晶瑩的淚,一副隨時要撒手人寰的架勢:“我要是疼死了,你就可以去找貼心的小奶狗了,這樣也好……”
憑藉拙劣的演技說不完後半句,手無力的落下,閉眼裝暈了過去。
傅舒阮心思單純,本就着急,哪裏能發現他狡詐的小把戲,一股腦撲進他懷裏,腦袋搖的像撥浪鼓,抱着他哭的更兇了:“我是騙你的,我只喜歡你一個,你別死……”
向川攬着她的手微頓,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的上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