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字剛出口,緊攥着她腕骨的胳膊無聲滑落,注視着她的雙眼也漸漸閉合。
“不……”
溫情根本承受不了一條鮮紅的生命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凋零。
而且還是因她而死。
她已經是負重前行了,老天爺爲何還要如此殘忍,在她將死之時讓她再擔一條人命?
“讓讓,大家讓讓,讓讓……”
醫務人員一邊驅散四周圍觀的羣衆,一邊推着醫用牀朝這邊奔來。
急診科主任看到眼前的情況後,臉色倏地一變,連忙指揮,“趕緊將傷者擡到推牀上送去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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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聽罷,像是拽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她踉蹌着從地上爬起來後,幾步衝到主任醫生面前,用沾滿鮮血的雙手死死攥住了他的白大褂。
“醫生,求你救救她,救救她。”
主治醫生知道這女人是周顧的太太,貌似還跟秦衍關係匪淺,不太敢得罪,耐着性子道:
“我們會盡全力的,不過您也得做好心理準備,從她的出血位置看,應該是傷了心臟,而且不止一刀。”
溫情死抿着蒼白的脣瓣,渾身在劇烈顫抖。
五年她只捱了一刀,幾乎要了她半條命。
如今韓雪捱了不下於五刀,而且刀刀都捅在心臟上,她還能活麼?
踩着虛軟的步子渾渾噩噩的跟上去,一路跌跌撞撞,摔倒又爬起來。
哪怕撞擊到了心口的傷,疼得窒息又抽搐,她依舊往前走着,如同一具被掏空了靈魂的木偶。
秦衍趕到急症室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她。
女人渾身是血,臉色寡白,雙眼充斥着無邊的絕望,好似末日降臨尋不到出路一般。
如此模樣,這般眼神,真的令人揪心的難受,也讓人有種落淚的衝動。
在原地站了片刻後,他大步走過去,猛地伸手將她抱進懷來,沙啞着聲音道:
“別怕,我讓院方調用了最好的醫療資源,會竭盡全力搶救她的。”
溫情沒說話,垂頭訥訥地看着自己染滿鮮血的手。
那刺目的紅,猶如萬蝕的毒藥,一點一點親蝕着她的血肉,好似扒皮抽筋一樣,疼痛濃烈。
她就是個不祥之人!
與她交好,跟她有所牽扯的人,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蘇芸如此。
韓雪如此。
兩年前流掉的孩子如此。
如今懷着的雙胞胎亦是如此。
她甚至懷疑她的親生父母是不是也被她給剋死了,不然溫氏夫婦爲何那般嫌棄她厭惡她?
秦衍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自厭自棄,心猛地一沉,緩緩將她推離懷抱,雙手緊扣住她瘦削的肩膀。
“自我否定是最愚蠢的,不要拿別人的錯懲罰自己,就好比如我,早在二十年前便該死,但我不信命,忍辱負重活到了現在。”
說完,他猶豫片刻後,又繼續道:“程少是被周顧斷了腿,廢了命根後發瘋的,
如果韓小姐真的挺不過來,周顧就是元兇,你難道不想替她報仇麼?”
這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溫情的心臟上,劇烈的疼痛感將她拽進了仇恨的漩渦之中。
“那姓程的敗類呢?送去警局了麼?”
秦衍見她恢復回來,不禁鬆了口氣。
“沒有,我想你應該不願意送他去那種地方,因爲對他來說,那地方反而是他的福地。”
溫情眼裏劃過一抹嗜血的光芒,剛準備開口說怎麼處置他時,急症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顧不得管那敗類,她踩着虛軟的步子迎上主治醫生,焦急的問:“她的命保住了嗎?”
醫生無奈一嘆,朝她搖了搖頭,“傷勢太重,她的心臟幾乎都被捅成了……”
察覺到秦衍不善的目光後,他連忙改口,“我們盡力了,您節哀吧。”
溫情踉蹌着後退了幾步,背脊抵在秦衍的胸膛上,這才堪堪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姐姐,請你吃棒棒糖,很甜的’
‘姐姐,我能看得出來你心裏很苦,答應我一定要善待自己哦’
‘姐姐,不管經歷了怎樣傷心痛苦的事,你都要好好活下去’
‘帶着我的那一份一塊活下去’
‘噗’
一口鮮血直接從溫情的嘴裏噴泄而出。
秦衍臉色大變,失聲喊道:“溫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