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只有他一個人住,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安靜的氛圍。
但是現在……
抽完最後一口煙,厲宮澤將其按滅,回了臥室。
平平和安安一回家,最開心的當然是蔣依依了。
這才剛進了門,她就忙前忙後的準備東西,食材堆了滿滿一桌,兩個小時後全都變成了美味佳餚。
平平和安安已經很久沒回來吃飯了,蔣依依特地多做了一些,直到肚子撐的滾圓,倆孩子這才回去休息。
屋子裏的燈已經關上了,但平平和安安還沒睡着,二人瞪着眼嘆了口氣。
“哥哥,你在想什麼?”安安轉過頭。
“當然是想媽媽了。”平平聲音有點沉悶,帶着淡淡的感傷。
已經一個月了,他們還是沒法釋懷,記不清有多少天,平平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看見楚瓊玖死亡時的慘狀,他根本睡不着。
安安坐了起來,“其實我覺得,媽媽的死也不能都怪在叔叔身上。”
平平一愣,趕緊打開臺燈,“安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平平不愛聽了,他恨厲宮澤恨得要死,恨不得讓他下去陪楚瓊玖,安安居然還說這樣的話。
安安又繼續道:“我是覺得那天的事只是一個誤會而已,如果不是媽媽認爲厲宮澤想要拐賣你,她也不會那麼着急,更不會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叔叔,所以才發生了這樣的事兒。”
安安說的是實話,但平平不想聽。
他冷哼一聲,“就算這件事責任不在厲宮澤身上,但你不要忘了媽媽受過那麼多苦,都是厲宮澤帶給她的,否則媽媽也不會變成這樣。”
平平現在想想心裏還是疼得不行,楚瓊玖拜厲宮澤所賜,缺了一條腿,丟了一顆腎,甚至淚腺也壞了,不管多難過,她都無法流出眼淚來,頂多讓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這一切都是厲宮澤帶給她的,平平怎麼可能不恨。
安安低着頭,沉默不語,好半天后突然蹦出來一句話,“難道你真的不願意認他嗎?”
“認他做什麼?”平平也跟着爬了起來,“安安,你沒事吧?爲什麼要跟他好?我跟你說的話你這麼快就忘了?”
“我沒忘。”安安推開他,“我的意思是說,再怎麼樣厲宮澤也是咱們的親生爸爸,血緣關係是斷不掉的,難道咱們跟他的關係只能這樣了嗎?”
“不然還能怎樣?”平平冷冷一喝,“安安,你不要有這麼危險的念頭,厲宮澤對不起媽媽,如果咱們跟他走得近,就是對媽媽的背叛,聽到沒有?”
安安點點頭,可他心裏卻不這樣想。
血緣關係如果能這麼輕易就斷裂的話,也沒人歌頌親情了,安安是個缺乏父愛的孩子,從小因爲沒有父親,他倆也遭受了很多白眼,所以他非常渴望父愛。
之前一直覺得厲宮澤不願意認他們,再加上厲宮澤對楚瓊玖確實不怎麼樣,這倆孩子心裏沒有恨是不可能的,可現在安安漸漸發現事情好像不是這樣。
因爲一個天大的誤會,楚瓊玖和厲宮澤反目成仇,一直到現在都沒解釋清楚。
安安不由得在想,如果沒有這個誤會,那他們是不是也和別的孩子一樣,能夠依偎在父親的懷抱裏撒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孤苦無依,徹底成了孤兒。
即使在黑暗中平平也看到安安那猶豫不決的臉色,憤憤一哼,“咱們現在都已經回到外婆家了,以後就跟厲宮澤沒什麼關係,你不準再想他,更不準有那麼糊塗的念頭,否則,我就不是你哥哥!”
“哥哥,我錯了。”安安趕緊道歉。
相比較厲宮澤,他更不願意失去平平,畢竟這是和他血脈相連的唯一一個親人了,安安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他倆睡得挺香,厲宮澤一夜未眠。
他不得不承認,楚瓊玖死去以後,厲宮澤對她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來,徹底佔據了腦子裏的每一寸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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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平平和安安他們在這呆了一個月,厲宮澤都已經習慣了,這會兒倆人一走,厲宮澤渾身不適應。
他時而坐起來,時而躺下,屋子裏一直充斥着煙味,等到次日醒來時,菸灰缸裏已經鋪了三分之一的菸灰。
厲宮澤面色有點青黑,還是睡不着,乾脆去公司上班了,現在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拼命工作,儘量把楚瓊玖和那兩個孩子的身影擠出去,否則永遠不得安寧。
他前腳才到了公司,楚思思就來了,沒有厲宮澤的命令,她不能貿然闖進來,是殷十三進來告訴厲宮澤的。
殷十三臉色很難看,“總裁,楚小姐過來肯定是爲了那兩個孩子的事,沒想到她還是不依不撓,不知總裁是否要見他?”
厲宮澤沒吭聲,他在想昨天的事兒,愣了好一會兒後才點點頭,“讓她進來吧,”
就算這次阻止了楚思思,肯定還會有下一次,不把這件事解決,楚思思不會罷休的。
殷十三出去請,沒一會兒楚思思進來了,她臉上有敬畏,但更多的還是疑惑,又充斥着淡淡的怒火,似乎很不高興。
“什麼事兒?”厲宮澤擡頭看她。
楚思思朝殷十三看了一眼,他很識趣地退了出去。
楚思思這才道:“宮澤,我今天來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能不能跟我說實話?”
從前楚思思看到厲宮澤時就自動化身八爪魚,趴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今天居然那麼理智。
厲宮澤什麼都沒說,只盯着她。
楚思思深吸一口氣,眼神鄭重,“我想問你。平平和安安到底是不是你的兒子?”
這個問題對楚思思很重要,她之前就覺得奇怪,楚瓊玖都已經有倆孩子了,怎麼厲宮澤還那麼喜歡她,不管是由愛生恨,還是由恨生愛,總歸逃不了這倆字兒。
可是經過昨天的事兒,楚思思又覺得不對勁,厲宮澤可從來沒這樣過,只剩下一個可能,這兩個孩子很可能就是厲宮澤的親生骨肉。
事已至此,厲宮澤也沒什麼好隱瞞的,輕輕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