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雲對拓跋冉的威脅不置可否,她一把丟開了拓跋冉的手,轉身離去。
回到客棧,沈景雲坐在牀上,纔想起來了今天的傷。
被那樣的馬不斷掙扎,顛騰着,任誰都有些受不住。
而沈景雲左側的大腿和小腿,便是在這樣的劇烈運動中磨破了皮,恐怕還有些扭傷。
沈景雲輕輕掀開已經黏在皮膚上的衣服。
“嘶。”
沈景雲喫痛地鬆開手,整個衣服已經被揭了下來。沾染着血跡的裙子被丟到一旁,沈景雲看着自己腿上的血肉模糊。
“磨得可真狠啊。”
在場中的沈景雲一直沒有吭聲,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以至於所有人都認爲她贏得很輕鬆。
沈景雲去打了一盆水,開始清洗傷口。
帶着絲絲血紅的水慢慢蔓延了整個盆中,沈景雲卻彷彿不知道疼痛一般,面無表情地洗着。
洗完之後,沈景雲拿出自己帶的金瘡藥,灑在了傷口上。
只一下,金瘡藥帶來的劇痛便讓沈景雲輕哼出聲。
“我來吧。”
正在沈景雲凝眉思索如何能無痛上藥之時,一個骨節分明的手接過了藥瓶。
沈景雲擡頭望去,長孫澈的臉出現在了面前。
愣了半晌,沈景雲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是光着腿的。
“你個流氓!”
沈景雲大吼出聲,隨後也不管疼不疼,掀起被子便將自己裹了進去。
被子接觸到皮膚,把沈景雲疼得哆嗦了一下,卻仍舊堅持着不肯出來。
長孫澈無奈地笑了笑,表情中還帶有一絲心疼。
“當時在賽場上就應該把它換下來上藥,你現在這樣,皮肉都被衣服扯下來了,能不疼嗎?”
說着,長孫澈掀開被子的一腳,將沈景雲的小腿拿了出來,手中沾了一些金瘡藥,仔細地點在了沈景雲的傷口。
不知是習慣了,還是長孫澈上藥的緣故,沈景雲總覺得好像沒有那麼疼了,便也不再反抗長孫澈。
一條腿上完,長孫澈拿紗布耐心地包裹好,又拿出了另一條腿。
待到兩條腿都上完藥,沈景雲的腿上就纏滿了紗布。
沈景雲一直咬牙忍着疼痛,額頭上也被憋出了汗來。
長孫澈看到沈景雲如今這副模樣,不禁更加心疼了。
“我去打些熱水來,你坐着不要動。”
沈景雲聽話地點了點頭,乖乖坐在牀上等着長孫澈回來。
長孫澈再回來時,手中端了一盆水,還帶了幾塊糕點。
“我自己來吧。”
沈景雲有些羞澀,想要從長孫澈手中接過帕子,卻被長孫澈躲了過去。
“你坐着,我幫你擦。”
說罷,長孫澈將帕子輕輕點在沈景雲臉頰兩旁,臉上擦完,沈景雲頓時覺得清爽了許多。
“這個是糕點,我特意找的清爽不膩的,你喫些墊墊肚子。”
長孫澈又將糕點遞給沈景雲,沈景雲接了過來,剛欲下嘴,卻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了。
“沈姑娘,你休息了嗎?我瞧着你的面色不太好,可是受了傷?”
長孫君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沈景雲和長孫澈對視了一眼,沈景雲開口拒絕道。
“多謝殿下關心,臣女只是累着了,並沒有受傷,現在已經準備歇下了,殿下若有什麼事,不如明日再說。
長孫君逸吃了個閉門羹,臉上的笑容頗有些掛不住,卻還是好聲好氣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明日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
說罷,長孫君逸便轉身離去。
“婚期要到了。”
長孫澈忽然蹦出了這一句話,沈景雲聞言,不由得抿起了嘴脣。
“回去之後,我便向皇上請求,解除婚約,那之後我就和長孫君逸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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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澈微微搖頭。
“恐怕以你一己之力,很難對抗長孫君逸和皇后。”
氣氛慢慢沉寂了下來,長孫澈說的不錯,雖說皇帝口頭上答應了要給她一個賞賜,但是這種解除婚約的大事,不知皇帝是不是會答應。
沈景雲皺眉凝思片刻,忽然想了起來。
“不如就讓欽天監算上一算,若是我並不適合與齊王殿下婚配呢?”
沈景雲這句話不是沒有依據的,前世她和長孫君逸大婚之時,因爲一直衆人都相信先皇的指婚不會出錯,是以皇帝沒有讓欽天監去算過。
直到沈景雲婚後一年,欽天監才向全國揭露了一個祕密,皇后乃危月燕,實在是不詳之身。
想到這裏,沈景雲險些要笑出聲來。
長孫澈看着沈景雲變化莫測的神情,便知道她心中恐怕已經有了打算,便點頭道。
“那便如你所言,欽天監裏面有我的人,倒是可以派上用場。”
沈景雲看着長孫澈的神情,彷彿還有些鬱郁之氣,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的臉。
嗯,上手軟乎乎的,不錯。
沈景雲滿意地點了點頭,全然沒有看到長孫澈猛然睜大的眼。
生平第一次被人摸了臉,長孫澈的心中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震驚之餘,還有一絲絲的期待,不知道在期待些什麼。
長孫澈壓下心中的思緒,伸手幫沈景雲蓋好了被子。
“休息吧,明日是射箭比試,還要費一番功夫。”
沈景雲點了點頭,目送着長孫澈離去。
剛剛上完藥的腿還是有些疼痛,沈景雲睡不着覺,索性起牀拿了一本書,倚在牀頭看了起來。
深夜,剛欲入睡的沈景雲,卻隱隱約約聽到了房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好奇心頓時起來了,沈景雲輕手輕腳掀開被子,換上夜行衣,蒙上面巾,就悄悄翻窗躍了出去。
剛來到房頂,沈景雲就看到了兩個模模糊糊的人影,怕被發現的沈景雲連忙來到了後面遮擋的地方趴下。
“月隱,藥拿到手了嗎?”
是一個清朗的男聲,沈景雲凝神聽去,卻總覺得這個聲音有一些耳熟。
“主子,拿到了,並且今晚會盡數交到那位的手上。”
“那便好。”
男聲中似乎帶了一些滿意,隨後便沒了聲息。
沈景雲好奇探頭過去,卻不見了那主僕兩人的身影。
頓時,沈景雲心中警鈴大作。
“糟了!被發現了!”
一道凌厲的掌風從身後猛然襲來,沈景雲全力一躲,堪堪躲過了來人的進攻。
匆忙之間,沈景雲只看清了那個男人的長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