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楚的心,猛地拎到了嗓子眼。
她故作鎮定地說,“我是負責女王寢宮打掃工作的,奉女王的命令,過來收拾一下。”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
“因爲女王的房間,剛剛打掃過,所以不需要太多人。”
蘇楚也不知道,自己是去哪裏找的,這些鬼扯的理由,反正就是這樣亂七八糟的說。
侍衛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
最終把她放了進去。
寢宮裏空蕩蕩的。
蘇楚邊走邊找,具有儲物功能的櫃子,抽屜之類的。
她翻箱倒櫃地找。
也不顧不上把東西回覆原位。
最終在抽屜的最裏面一格,找到了一小袋子。
袋子裏放的全是霍紹梃的證件。
竟然還有一本她和霍紹梃的結婚證。
蘇楚有些感慨地翻開。
![]() |
![]() |
那年結婚的時候,她剛剛二十歲出頭,稚嫩的臉上,透着怎麼也掩不掉的羞澀和幸福。
可是這個男人,臉冷得像冰塊。
“霍紹梃,以後我再好好收拾你。”
收好霍紹梃的證件。
蘇楚很快離開了女王的寢宮。
回到自己的住處。
她就開始翻看航班,最近的一班是兩小時後。
從皇室到機場,差不多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如果他們快一點的話,也夠了。
購買了機票後,蘇楚趁着月黑風高,偷偷地跟霍紹梃見了一面。
“機票我訂好了,最近一班是飛倫敦的,我們可以先落地倫敦,你再飛華城。”
霍紹梃看着她,“那你呢,你飛哪兒?不跟我一起回去?”
“我還有學業呢,我就直接去新亞了。”
“那我就跟你一起回新亞。”他不想再跟她分開了,這分開的半年,他感受了前所未有的煎熬,“楚楚,我陪你上學,直到你畢業行嗎?”
蘇楚推開他。
嫌他矯情。
“先順利離開這兒,再說吧。”
“你回去收拾一下,十分鐘後,咱們側門見。”霍紹梃早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吻了吻女人的額頭,“我等你。”
蘇楚點頭。
兩人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大逃亡,是把腦袋掛在褲腰上的。
成功,離開這兒。
不成功,可能霍紹梃死不了,但她,不會有好果子吃。
這是一件事危險又兇險的事情。
幸運的是,女王很忙,所有的官員和侍者更忙。
再加上前來參加女主大婚的各國首腦的家屬,填滿了整個皇宮,看起來亂糟糟的。
沒有人太關注蘇楚。
她很輕易地就來到了側門。
爲了防止被人懷疑,她連行李都沒拿,只拿了自己的長笛和證件。
等了沒幾分鐘,一輛軍用吉普車開了過來。
“老婆,上車。”
蘇楚迅速坐進副駕駛,車子踩着油門,往城外駛去。
“你哪來的車子啊?”
霍紹梃得意地笑了笑,“當然是花錢買的,不過,花的不是錢,是那個女王的關係。”
“你賄賂別人了?”
“給了張空頭支票,那傻子就把車給我開了。”有了這輛車子,他們可以準時準點地去到機場,“他們之所以放心把車給我開,就因爲我沒有證件,逃不了,沒想到,我老婆來救我了。”
霍紹梃伸手捏了捏蘇楚的小臉。
眼底是盛不下的寵溺。
“別老婆,老婆的,結婚三年,也沒聽你叫我一聲老婆,我聽不慣。”
蘇楚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名不經傳的小國家裏,見到已經‘死’去的霍紹梃。
這就像做了一場夢一樣。
“你知道嗎?霍家人知道你空難逝世後,不許你葬於霍家的陵園,尤其是你的那個爸,說什麼把你埋在那兒,壞風水,真是……”
蘇楚講起來,現在還是一肚子氣。
這可是親兒子啊。
是霍家的嫡子長孫,是霍英鴻生前最疼愛和重視的孫子,是霍家的接班人啊。
一個親生父親,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
霍紹梃並不覺得奇怪。
霍偉光從小到大,都屬於那種不管不顧的人。
他不愛媽媽,更不愛他。
結婚生子就像是完成霍英鴻給的任務一樣,甚至,在他有記憶開始,霍偉光沒有抱過他,也沒有跟他有過親呢的行爲。
他是個男人,但不是一個好父親。
“霍家每個人,包括我的父親,都巴不得我去死,最好是死無葬身之地,如他們願了。”
可惜的是。
他沒死,還活得好好的。
男人咬了咬牙根,“看來,我還是對他們太好了。”
蘇楚看了霍紹梃一眼,他銳利的眉眼,透着憤怒和仇恨。
不怪他恨,她也恨。
“霍博言倒是現身找過我,想提供幫助,被我拒絕了。”她不知道霍博言是純粹的好意,還是有什麼別的陰謀詭計,那時的她心力憔悴,“我看不透他。”
“他本質上不是個壞人,他只是想在爺爺面前,證明自己可以,他不比任何人差,可是霍氏這麼大,他選錯了對手。”
蘇楚能察覺出霍紹梃話裏,對霍博言的惋惜。
他不恨嗎?
似乎從蘇楚的眼神裏,猜到了她的疑惑。
霍紹梃笑了笑,“霍偉光不愛我媽,也沒愛過我這個兒子,我猜,他也沒有愛過霍博言的母親,如果他愛過,就不會把剛剛出生的霍博言丟到福利院去,從本質上來講,不存在嫉妒,更不存在傷害。”
他只是替自己的母親不值。
她是家族聯姻的犧牲品,又遇人不淑。
他有時候在想,母親那樣奮然離世,會不會跟霍偉光有關係。
霍偉曄也說過,霍偉光知道母親去世的原因,說他是陰溝裏的老鼠。
真相到底是什麼?
他想,是時候要查清楚了。
車子一路疾馳。
到達機場時,時間剛剛好。
蘇楚心裏忐忑,怕被查到,怕離不開,怕飛機晚點,怕女王發現霍紹梃不見了,追過來。
好在,飛機沒晚點。
也沒有在安檢的時候,被扣住。
飛機起飛那一刻,蘇楚總算稍稍安定一些。
落地倫敦後,又馬不停蹄地,飛往了新亞。
回到家中,蘇楚緊繃着的心,這才算徹底放下。
“終於是回來了。”蘇楚累得一動也不想動。
霍紹梃跟她靠在一起,疲憊掛在臉上,但精神還好。
她歪着臉問他,“你是怎麼被抓到那兒的?”
“去往公司處理事情的路上,車子拋錨,誤闖了斯那國,被無端抓了去,沒想到,那女王好色,非要跟我結婚……”
在斯國過的,都不能叫人過的日子。
之前一直綁着他,跟囚禁差不多。
只是最近要大婚了,才讓他有片刻的自由,“……抽鞭子,注射毒品,給我灌那種發情的藥……”
男人閉起眼睛。
這一樁樁,一件件,尤其從地獄裏過了一遍。
女人聽得心碎,眼眶也跟着紅起來,“沒想到,你受了這樣的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