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質問她。
帶着怨氣和怒氣。
蘇楚心都涼了。
他還是他，他並沒有變，變的只是嘴上說出來的話，他是不會改變的。
“她的事情，與我無關，你想在我嘴裏聽到的話，我也說不出來，你回華城吧。”蘇楚失去了與他對話的力氣。
更沒有興趣，與他兩看相厭。
她起身要走。
他扣住她的手腕，不讓她離開，“我覺得我們，根本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爭吵。”
蘇楚看向他。
是她要跟他吵的嗎？
是他找上門來，跟她吵的。
“霍紹梃，我以爲，你可以改，我也以爲我可以放下過去，我更以爲，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一段，還算愉快的交往，可是我錯了，你還是那個你，你根本沒有變過，而我，也會因此變成那個討厭你的我，這樣的我們是不對的，所以……”
“所以什麼？”他死死的攥着她的手腕，“你除了讓我滾，讓我離你遠一點，你還會說什麼？蘇楚，我這麼愛你，你看不到嗎？爲什麼，我們就不能心平氣和地討論問題，解決問題呢？”
“你是來跟我討論問題，解決問題的嗎？你是來通知我的霍紹梃。”蘇楚狠狠地甩開他的手，一字一頓地說，“你是把你的想法，強加在我的身上，還要讓我同意，以讓你自己心裏得到安慰，我告訴你，我做不到。”
“我沒有強加。”他只是想表達，他對小姑娘的憐憫，“好，我們不吵，我什麼都聽你的，還不行嗎？”
“用不着。”
蘇楚快被氣炸肺了。
他以爲她特別喜歡吵架是不是？
她不，她厭煩爭吵。
蘇楚回了臥室。
霍紹梃在客廳裏坐着。
言伯不遠不近地瞅着。
怎麼又吵架了？
大小姐是個女孩子，霍先生怎麼不知道哄着一點，讓着一點呢。
明明，大小姐是那麼明妹，那麼溫柔的呀。
言伯嘆息了一口，轉身退了下去。
蘇楚氣得趴在牀上，給司千發信息。
“我跟霍紹梃，這輩子都不可能複合，他這個人適合一輩子單身，霍家沒一個好東西，狗見了都嫌。”
司千看了一眼，坐在客廳裏認真工作的霍博言。
抱着手機回了臥室。
“他這好容易大難不死的回來，你就讓着他點唄。”
蘇楚震驚的看着手機屏幕上的這一行字。
字都認識，但怎麼組合在一起，她就不懂了呢？
“司千，你是不是發燒了？你竟然爲霍紹梃說起話來了？以前，你罵他罵得多兇啊，他賄賂你了？給你買包了？”
司千笑着，給她發語音，“瞎說什麼呢，我跟他沒那麼熟好不好？我是想說，你們兩個，可以換個相處方式，各退一步嘛。”
蘇楚要氣瘋。
抓着手機就給司千回撥了過來。
“什麼叫各退一步，我退他就進，我憑什麼退。”結婚那幾年，都是她在退步，她越退步，他越覺得她好欺負，“也覺得沒有退步的必要。”
“你現在又說這話，你忘了，他死的時候，你哭得有多傷心了？”司千知道，蘇楚打心底裏還愛着這個男人，“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們這次又因什麼什麼吵架啊？”
“邱月死了。”蘇楚總是爲這個女人唏噓，“她有個女兒，霍紹梃打算收養，問我的意見，你說我該同意嗎？”
司千脫口而出，“當然不。”
“對啊。”她又不是普度衆生的菩薩，“如果我和霍紹梃真的複合了，我希望小雨點獨享爸爸的愛，我不想我的孩子，把自己的父親分享出去，這不道德。”
司千覺得蘇楚說得有道理，“沒錯，這方面，沒必要大度，霍紹梃如果執意要收養的話，那就讓他打光棍好了，他自己說了算。”
“我也是這樣跟他說的。”蘇楚澀笑着，“可他竟然衝我發火了，說我不懂事，千千，就這種男人，我還有必要給他機會嗎？”
“霍紹梃，這個人好奇怪啊，明明愛你愛到死，在這種小事上，還對你吆五喝六的，他腦子有病吧？”司千擡手扶額。
蘇楚也覺得他腦子有問題，“他就是覺得我好欺負。”
二人正聊得起勁的時候，司千臥室的門被敲響，“千千，我公司裏，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去處理，我先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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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蘇楚：……
這個聲音怎麼好像是……霍博言啊？
司千？
霍博言？
這兩個人，怎麼有交集的？
不能，不能。
一定是聲音像。
“千千，剛才那男的是誰啊？”
司千吱吱唔唔的，“那個，那個是我……”
“你交男朋友了？”
司千尷尬地笑了笑，“是啊。”
“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啊？司千，你對我還保密呢？我不是你的好朋友了嗎？”
司千忙解釋，“我這不是，還沒有想好，怎麼跟你講嘛。”
“那現在講吧，那男的什麼來頭啊？”
司千頓住了。
蘇楚許久沒聽到聲音，以爲電話掛斷，看到還在跑秒，“千千，你還在嗎？”
“在。”
“怎麼，怕我搶你男朋友啊？不敢說了？”
司千恩恩啊啊的。
蘇楚突然頓悟過來，“司千，剛剛那個聲音……你的男朋友，會不是霍博言吧？”
司千嚥了咽。
最終承認，“是他。”
這次輪到蘇楚沉默了。
“楚楚，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那個偶遇的背影嗎？就是我拍下他照片的那張，就是他，我真的很喜歡他，你，你能不能，不要生氣啊？”
蘇楚談不上什麼感覺。
也不是生氣，就是覺得有些不願意承認。
“千千，霍博言這個人……”
“我知道，他做過一些傷害你的事情，他現在變好了，真的變好了，楚楚，你相信我。”
司千對霍博言動了心。
蘇楚也不好再講什麼，“其實，他對別人好不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對你好。”
司千聽出了蘇楚聲音裏的淡漠。
她傷心了，她一定是覺得，被背刺了。
“對不起，楚楚。”
“瞧你，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蘇楚努力讓聲音變得平靜，“那我就先掛了，改天咱們再聯繫。”
“嗯。”
蘇楚確實是有些難過。
她也經歷過愛情，愛情不就是閉着眼向前衝嘛。
但，這個人，不應該是霍博言。
他是善於僞裝的。
她怕，怕司千受到傷害。
“咚咚。”有人敲門。
“楚楚，咱們談談吧。”是霍紹梃的聲音。
蘇楚翻身下牀，打開門，看向他，“談什麼？”
“談談我們，談談關係。”
蘇楚蹙起眉頭，“聽不懂。”
“先談。”他把自己擠進了她的臥室，屁股往牀一坐，“你也坐。”
蘇楚：……他還當自己是主人了。
“談吧。”她抱懷，好整以暇地睨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