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我也會擔心，也會……害怕
“我不想這些東西被毀掉，更不想看到你因爲堅持這些東西，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他停頓了一瞬，目光緊緊鎖住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你想要真相，想要公道，想要一個乾乾淨淨的結果。哪怕……哪怕代價可能很大。”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澀然。
“喬夢妍，我告訴你那些後果，不是在威脅你放棄，而是……而是想讓你知道，如果你真的決定要走這條路，你不是一個人。沈家或許會因此承受一些非議，奶奶或許會擔心，但那些，我來想辦法。你想查，我幫你查；你想公開，我找人幫你把證據送到該送的地方；你想討個說法，我陪你去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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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夢妍徹底怔住了，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看着他眼中那不再掩飾的、激烈而真切的情愫，大腦一片空白。
他在說什麼？幫她？陪她？甚至不惜……與醫院可能產生的對立，承擔沈家可能面臨的壓力？
“你……”她的聲音乾澀得幾乎發不出。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我們……我們不是要離婚了嗎？我的事，本來就不該再麻煩你……”
“離婚？”沈廷舟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那弧度裏卻帶着一種不容錯辨的痛楚和決心。
“是，協議在我抽屜裏。可喬夢妍，你問問你自己，從奶奶住進來開始，從你一次次爲了病人把我丟下開始，從我看到你站在ICU裏明明累得快倒下卻還要強撐開始……那份協議，真的還能代表我們之間全部的關係嗎？”
他伸出手，這次不再是強勢地捏住她的下巴，而是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拂開她額前散落的一縷碎髮，指尖的溫度灼燙。
“我承認，一開始，我答應配合你演戲，是爲了奶奶，也爲了沈家的體面。可後來……我發現我受不了看你對我疏離客氣，受不了你把我們之間的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更受不了……你遇到事情，寧可自己硬扛，也不肯向我透漏半分，好像我真的是個毫不相干的外人。”
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的臉頰，聲音低得幾近耳語，卻字字清晰地敲進喬夢妍心裏。
“我不是石頭做的，喬夢妍。我也會擔心，也會……害怕。害怕你真的頭也不回地走掉，害怕我們之間，除了那一紙協議和一堆糟糕的回憶，什麼都不剩下。”
茶室裏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庭院裏的鳥鳴似乎也遠去了。
喬夢妍看着他，看着這個一向冷靜自持、甚至有些冷漠的男人，此刻眼中毫不掩飾的脆弱和坦誠。那些她以爲的算計、利益權衡，此刻被更洶涌、更真實的情感衝擊得七零八落。
心口某個堅硬冰凍的角落，似乎在悄然龜裂，涌出酸澀又溫熱的暖流。
她想起他深夜出現在ICU外的身影，想起他擋在沈父面前說的話，想起他今早依舊習慣性準備的早餐。
原來，那些她刻意忽略的細節，早已在無聲處留下了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