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月一眼就看到了尤念,但立馬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起身想給衛燼弦拿魚食。
但是剛起身走了兩步,便被椅子絆了一下,徑直要落入衛燼弦的懷裏。
“啊,陛下啊——”她下意識驚呼了一聲,緊閉住雙眼,
感受一道力道扣在了自己腰間,她心跳加速,下意識將身子都陷入了他懷裏。
“哎呦喂,娘娘,您還好嗎,奴才快要撐不住您了,您快起來……”
耳邊響起太監的驚呼聲,絲毫沒有半點柔情蜜意。
薛明月倏地睜開眼,不可置信的回頭一看,摟着她的不是衛燼弦,而是五公公。
衛燼弦在一旁淡定道:“小五子,做得不錯,等會自己去內務領賞。”
五公公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多謝陛下賞賜,奴才也是怕娘娘摔倒,情急之下才撲了過來,還好沒有砸到陛下身上,不然奴才又要被大臣們罵了。”
“哦,還不只呢,皇后娘娘也不會放過奴才……”
薛明月臉色一下白一下青,恨不得打死這沒有眼力勁的死太監:“……”
這時候,尤念也已經過來了,好奇道:“這是怎麼了,可是本宮來的不巧?”
五公公像是剛見到尤念一般,忙跪下給她行禮,薛明月也站直了身子,笑着道:
“妾身見過娘娘,剛剛我與陛下正說起您呢,陛下說我現在想開了,琴聲都變好聽了,娘娘一定也喜歡聽我撫琴。”
“可是陛下才說完,您便來了,娘娘想聽什麼曲子,剛剛那曲怕是不行。”
衛燼弦眉頭微不可查皺了皺,他感覺薛明月實在故意挑撥他和尤唸的關係。
他確實說了尤念可能會喜歡聽她撫琴,可沒有說給帝王彈琴的殊榮只屬於她薛嬪。
若說琴技,尤念在她之上,只是她現在甚少撫琴。
薛明月話才說出口,便意識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說錯話了,忙戰戰兢兢的樣子道:
“不是,嬪妾不是說娘娘打擾的意思,而是心境變了彈不出剛剛的曲意,娘娘不要誤會。”
尤念笑着道:“你想多了,本宮不會誤會的,你能給陛下放鬆心情,本宮甚是欣慰。”
“既然陛下都說你琴彈得好,那你便繼續彈吧……”
衛燼弦沒了要聽琴的意思,擺手道:“算了,你們要聽琴就自己聽吧,朕還有奏摺要批閱。”
“皇后也跟朕過來吧,朕有事要與你說——”
說罷,他便直接起身離開了,薛明月臉色白了白,行禮目送他們離去。
路上,衛燼弦與尤念相伴而行,尤念始終落後半步,絕對不會在衆人面前逾越皇權。
衛燼弦側過頭看她,好奇道:“你真的沒有生朕的氣?”
尤念擡頭:“妾身生陛下什麼氣?”
衛燼弦抿了抿脣,顯得有些心虛:“朕接了薛嬪母子進宮,沒有提前告知你。”
尤念哂笑,語氣也帶上了鋒芒:
“妾身以為陛下不知道呢,原來你明知道趕在妾身入宮前接她們母子進宮,還是要這樣做。”
衛燼弦氣息更虛了一些:“朕還不是怕你不同意嗎,你速來小氣。”
尤念臉色冷了一些,毫不留情道:“陛下說說自己吧,我可沒有你小氣,連前妻都要奪。”
衛燼弦:“……”
他怕尤念真惱了,正要低頭解釋,卻見尤念已經怒氣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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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了搖頭,翻了個白眼道:
“那些事早就已經過去了,妾身連陛下都能原諒,更何況是薛姐姐。”
“若妾身要對付她,她連見你的機會都沒有。”
衛燼弦:“……”也是那麼回事吧。
可尤念半點不吃醋,又顯得對他這個皇帝毫不在意。
他心中又有些不爽利了,左右看了一眼,然後湊到尤念耳邊道:“朕今晚來鳳藻宮。”
尤念笑容更深了些:“好啊,妾身恭迎陛下。”
見她確實不似生氣,衛燼弦心中的緊張才放下,但又不想被尤念看出來,便故作姿態的背手道:“嗯,朕知道你也想朕,朕新得了一本避火圖,上面的姿勢皇后一定喜歡。”
衛燼弦滿意看着尤念氣惱瞪他的樣子,哈哈笑着離開。
薛明月感覺自己吸引皇帝注意力失敗了,尤念打斷了他們的相處。
抱着琴回了撫月殿,正要幽幽嘆氣,卻見到桌上擺了一堆的東西,甚至許多都是金貴之物。
衛子陽笑嘻嘻跟她道:“孃親,這都是那些宮妃還有太監宮女送來的,你今日在御花園與皇叔父彈琴聊天的事,已經在宮內都傳遍了。”
“甚至許多人都覺得,您就是繼皇后之後,最得皇叔父寵愛的妃子。”
“就連原來欺負我們的小太監,就是不給我們送飯那個,都已經被大太監打死了。”
“他們都求我讓你在皇叔父面前美言幾句,現在孩兒,真的像一個大皇子了!”
薛明月心跳加速,原來在後宮想要過得好,那麼簡單。
不過是與衛燼弦說了幾句話,便沒人再敢笑話她,還給她送禮巴結。
這讓她心跳加速,越發覺得王家打算好,野心一旦被滋養,不會再滿足只是給帝王彈琴……
暮色四合,衛燼弦確實來了鳳藻宮。
見到尤念梳洗完畢,坐在塌邊等他,衛燼弦呼吸加重,過去將她一下子攔腰抱起。
尤念嚇得尖叫了一聲,下意識用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突然宮內,傳出幾聲淒厲的尖叫——
衛燼弦將尤念放在牀上,扭頭對着殿外,問:“怎麼回事?”
素雪帶着驚意的聲音傳來:“啓稟陛下,娘娘,撫月殿又出事了,大皇子昏迷不醒,太醫說是中了要命的劇毒,薛嬪娘娘急的瘋了。”
衛燼弦皺眉與尤唸對視了一眼,尤念拍了拍他肩膀,輕聲道:
“我們去看看怎麼回事吧,若是真出了人命,對你我的名聲都不好……”
衛燼弦點頭,叫太監進來給他穿衣,尤念也已經重新梳妝。
帝后過來的時候,太醫已經在給衛子陽診治了,但傳出的消息是毒物已經深入肺腑,現在整個太醫院的人都在商議解毒之法。
四妃都已經過來了,一見到帝后也連忙行禮。
薛明月雙眼通紅,髮髻散亂,看起來真的像是急瘋了一般,甚至衣裳上還有沾染的污血。
她衝過來,一下跪到地上,緊緊扯着衛燼弦的衣襬,指着尤念怒道:
“陛下,是她,是她害了我的陽兒,您給我做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