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這是我爹前幾日塞給我的,說是高人給的,還說這香能調養身體,讓我不能離身。”
柯曲嘴裏嘟囔着。
提起他那個爹,柯曲就撇嘴。
別看柯曲在外怎麼囂張跋扈,在柯家裏,他還是被他那個老爹管束着的,被他爹特別提點出來的事情,他可不敢違背。
江雲亭將東西接過來,卻並未仔細感受,她的視線任九放在柯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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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曲今天心情不錯,喝得有點多,不至於醉了,但是這會飄飄然的,並未注意到江雲亭的目光。
倒是沈遇,桌子下的手捏了捏江雲亭,那雙眼在問着怎麼了。
怎麼了?
江雲亭也很想問。
當這香囊從對方身上拿下來的一瞬,她聞到那日秋池帶回來的熟悉的氣息,屬於死亡的氣息。
如果說那日只是意外的話,那麼今日從柯曲身上聞到這氣味,不得不讓江雲亭重視起來。
她收回眼神,鄭重看向手裏的東西。
將繩索拉開,能看到裏面一團黑漆漆的東西。
這香囊,似乎能掩蓋那古怪的氣味,可作用真的只是掩蓋嗎。
她雖不知道柯家人情況如何,可看柯曲的模樣,就知道他那父親對他不錯。
如此,對方不可能害柯曲吧。
那可這事情就更復雜了。
“多謝柯公子。”她將東西還回去後,便起身了。
“柯公子,江亭下來還有別的事情,就先走一步了,柯公子也早些回去吧。”
這是告辭。
柯曲暈乎乎站起來,點點頭。
“行,那改日再聚。”
柯家下人扶着柯曲,直到對方上了馬車,江雲亭才收回眼神。
“跟我來。”
她拉着沈遇,去了酒樓面對的那個醫館。
醫館人不多,一進去就聽到裏面有人在吵嚷,聲音很大,還能聽到驚呼聲,和什麼東西摔下來的碎裂聲。
“快,快,摁住他啊。”
一個留着白鬍子的老大夫,這會坐在地上,扶着自己的腰,一臉吃痛和無奈,指揮着醫館中的夥計,想要將在裏面發瘋的那個病人按住。
是的,發瘋。
那病人雙眼中冒着紅血絲,眼神過於渾濁。
就連他的赤果果露出來的肌膚,都泛着那種不健康的豔紅色,整個人處於暴怒的狀態,且有點神志不清。
對於一切靠近他的人,他都會出手襲擊對方。
這會這病人手裏拿着一張椅子,朝着其中一個夥計砸過去。
速度很快,力量很大。
那角度是朝着夥計腦袋過去的,這要是被砸中,不死也重傷。
夥計想要躲避,可距離太近,病人出手又太快。
眼看要倒黴,在江雲亭的示意下,早就來了這裏的秋池,上前一步抓住那人的胳膊。
秋池是練家子的,自小就在學武,一身力氣大的驚人,和扶桑兩人一起作為沈遇的左膀右臂,實力沒的說。
照理說,這人就是一個普通人,力氣再大也不可能比得過秋池啊。
可秋池上手後竟然沒能第一時間制住對方。
他用了點巧勁,點住對方胳膊上的麻穴,對方才鬆開手。
可對方那股衝勁並未結束,秋池不得不加大力道,轉身到對方身後,一個手刀將對方敲暈過去。
待那人倒地後,秋池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主子,江姑娘,有點不對。”
這病人就是那日他見過的工人之一,雖說是賣力氣的工人,但力氣絕不會這麼大。
對方那情況一看就有問題,跟打了雞血似得。
和秋池同樣想法的,還有那位老大夫。
“哎喲。”
對方還坐在地上呻銀着,江雲亭走過去,將人給扶起來。
“謝謝姑娘啊,哎喲,老夫的腰啊。”
“快,快,先扶我過去看看病人。”老人家也是個醫者仁心的,被這麼衝撞一遭,也沒生氣,而是第一時間去診斷。
夥計合夥將人擡到牀上去,老大夫再給對方診治。
手指按在脈搏上,還沒幾下,老大夫表情就變得皺巴巴的,像是遇到什麼難題。
他給病人換了只手後,表情更嚴峻了。
“不對,不對啊。”
“血淤而堵,五臟皆虧,這是病重將死之兆啊。”
可怎麼看,那病人都不像是病重的模樣啊。
老大夫揪了揪自己的鬍子,滿臉的糾結。
江雲亭站在一邊,忽的上前一步,想將對方的領子拉下來。
這動作有點突兀,她的手被人拿開,是沈遇。
“我來就好。”
沈遇順着江雲亭的動作做下去,領子徹底散開,露出對方的一側的胸膛。
那是左胸。
而就在心臟的位置,生有一顆綠豆大小的紅痣,紅痣周圍,則長着密密麻麻蛛絲般的紅線。
那紅線以紅痣為中心向四周的肌膚輻射開,形成一個交織的蛛網,遍佈整個左胸,隱約還有繼續擴散的跡象。
肉眼可見的,對方心臟跳動非常猛烈,頂的那塊紅痣都微微凸起。
只一眼,誰都知道這事情大條了。
老大夫湊過去看着對方心口,又拿來銀針紮下去。
只是一下,那銀針再拔起來,就變得漆黑無比。
這是中毒了?
“奇了怪了,這是什麼毒,心口生蜘蛛痣,從所未聞啊。”
老大夫在自言自語,江雲亭則是拉着沈遇後退,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身上,和柯公子身上,都有那股死氣。”
說話間,江雲亭看向秋池。
不用多說,秋池拉開自己的胸口。
白皙的胸膛上能見到一道傷疤,那是當初他保護沈遇留下的勳章。
江雲亭湊過去,璦昧的距離,可在場的沒一人多想。
就連沈遇都仔細看着。
“果然……”
沈遇的手指懸浮於對方心口上空,然後按下去。
“這裏,長出來了。”
一個紅點,紅點周圍幾根蛛絲。
很淺,很淡,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但的確存在。
秋池中毒了。
“怎會?”
秋池發出同樣的疑問。
像他這樣自幼受過訓練的人,一般毒素他自然能發覺的。
再一個,這幾日他身體毫無問題可言,可現在事實擺在面前,由不得他不去信任。
“那箱子裏面的東西,有問題。”
江雲亭輕聲說着,一語道破了原因。
工人,柯曲,乃至秋池,全部都是那夜出現在碼頭的人。
工人和柯曲算是近距離接觸過那箱子裏面的東西,而秋池只是遠遠看着也遭殃了,由此可見,這毒的可怕……
和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