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有着醒目車牌號的黑色行政車,風風火火的朝醫院大樓駛來,半點都沒有往日的沉穩。
車輛剛停穩,從後座上,下來了一位西裝筆挺的男士。
“打聽清楚在哪層樓了嗎?”
“小姐在九樓的VIP重症監護室——”
金祕書快速答道。
他知道副市長要來,早就動用關係打聽清楚了。
“我說的是夫人。”
男人的聲音不容置喙,腳步一點兒也不見停。
“是…..夫人在院長辦公室,正被簡老爺子訓斥。”
“聽說老爺子帶人趕去家裏的時候,差點氣的動手打人……您是先去九樓,還是去院長辦公室?”
他心下一緊,低聲詢問着。
“去找夫人!”
謝伯先甚至都沒有過問簡純純的情況,直奔着十二樓的院長辦公室去。
金祕書知道,在副市長心裏,夫人大過於一切!
但小姐都住進重症監護室了,他都不過去看一眼嗎?
夫人就算因爲疏忽,沒照顧好孩子,被簡老爺子拎過去訓話,也不會出什麼事兒呀,反倒孩子就不一定了。
唉……算了。
領導的家事,自己還是少過問!
金祕書回頭叮囑司機一句,讓他把車停去醫院停車場,以免被市民拍到影響不好。
副市長正在外地出差呢,得到家裏的消息後,推掉一切事務趕了過來,下了飛機就直奔醫院,公車還停在大門口呢。
領導能下車拍拍屁股走人,可他做助理的,卻一定要留下善後的!
十二樓安靜的可怕,不像醫院的大廳,人來人往的嘈雜不已。
謝伯先顧不了那麼多,甚至連門也沒敲,直接找到院長辦公室,推門而入。
齊院長沒在裏面,辦公室空空如也!
他輕車熟路的去推裏面套間的門,還沒有看清房裏的情況,迎面就是一巴掌!
“啪——”
能出現在院長辦公室,還敢打自己的,還能有誰?
謝伯先只能硬生生的接下,臉都被打歪了。
“啪——”
又是一巴掌!
趕來的金祕書嚇的愣在門口,慢慢收回跨進辦公室的那只腳,默默關上了門,守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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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獸,看看你做的好事!”
“腦子被狗吃了!都做到副市長的位置了,還崇拜什麼封建迷信!”
“純純是癌症初期,又不是晚期,全國那麼多大夫,我就不信沒一個醫生能治的好她!”
簡老爺子暴怒,他擡手,準備再打第三個巴掌。
一掌揮過去,卻打在了空氣上!
“砰!”
謝伯先先他一步,在巴掌落下之前,雙膝跪地、低頭認錯,“爸,都是我的主意,不關素素的事情,你要打就打我吧!”
“只要您能消氣,怎麼樣都成,求您別怪素素了!”
多僞善的面孔啊!
多會演戲啊!
自己當初就是被他這副樣子給騙了,整整十幾年,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
簡素衣怨狠的盯着謝伯先跪地的身影,臉上佈滿了濃濃的恨意。
“咳咳!”
簡老爺子看見她眼中明顯的恨意,咳嗽提醒一聲。
簡素衣挪開目光,努力平復着翻涌的情緒。
純純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躺着呢,這個人渣卻心安理得的跪在這兒!
嘴裏全是懊悔,可眼裏看不到半點悔意!
他不過捱了幾個巴掌而已,趕不上純純所受痛苦的萬分之一!
她好不甘心!
簡素衣衝上去,用力把手裏的東西砸向地上的男人,“你少惺惺作態!”
謝伯先聽到東西劃破空氣的聲音,頭都沒來得及擡,險些被砸暈過去。
他悶哼一聲,視線落在不鏽鋼保溫杯上,上面還沾着剛剛流下的鮮血。
他不可置信的擡頭,“素素?”
“別喊我名字!”
“你說了不會有事的,你說了讓我信任他們,一定會治好純純的!可現在呢?齊叔說了,要是再晚一步,純純的命就沒了!”
“這就是你說的信任?你是她的親生父親,怎麼能幫着外人害她!”
“謝伯先,我爸說的對,你就是個禽獸!我也不是個好母親……..”
簡素衣哭的雙眼通紅。
即便狼狽至極,謝伯先眼裏的她,依然我見猶憐。
聽到那“親生父親”,他心裏鬆了一口氣,看來素素並不知道真相。
簡老爺子跟自己發火,也完全是因爲簡純純快死了!
他滿不在乎的擦了把頭上的鮮血,依舊跪着筆挺,“爸,是我太心急了,一知道純純的情況,我連上班的心思都沒了,纔會病急亂投醫。”
“您知道的,癌症治癒的機率微乎其微,所以我纔會出此下策…….”
“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犯了!我一定會好好陪着素素,夫妻倆一起照看純純,陪孩子渡過難關,再苦再累都不會放棄的!”
“一定會找最權威的醫生,給純純——”
“不用了!”
簡老爺子一甩衣袖,睨了他一眼,“我會把純純接回簡家照顧,我就這麼一個外孫女,要是再被你們折騰壞了,你們拿什麼賠我?”
“你們倆的命加一起,都沒我外孫女的值錢!”
那語氣,是把他們夫婦都記恨上了!
謝伯先看不出什麼異常,一聽說他要把簡純純接回簡家,心跳頓時漏了半拍。
臉上笑容一僵,“爸,您年紀大,這怎麼行?”
“純純的事需要勞心勞力,治療時間十分漫長,哪能帶累您操心。”
“別說那些沒用的話,純純交給你們夫妻,我纔不放心呢。”
“就這麼定了,你反對也沒用!她出院之後就回簡家去住,我會給她找最專業的醫生去治療癌症,一定不放過一絲機會!”
簡老爺子懶得聽他講場面話,毫不客氣的打斷。
“是,我知道您都是爲了純純好,就按您說的做。”
謝伯先咬了咬後槽牙,故作輕鬆的笑着。
簡素衣可沒放過他眼裏的不悅,要不是對他有防備,一直盯着他看,誰能發現呢?
他在外一直是寵愛孩子、愛護妻子、尊敬岳父的好男人形象,誰能想到,背地裏竟然想要毒害自己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