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醫生嚇了一跳,臉色紛紛變得蒼白起來。
其中一人比較穩重,在最短的時間內壓制住心底的慌亂後,頷首道:
“回周總,是我孃家嫂子懷孕了,因爲一些特殊原因,她想瞞着家人。”
周顧剛起波瀾的心瞬間平靜了下去,漆黑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失落之色。
他還以爲溫情懷孕了呢。
不過轉念一想,避孕藥才斷了數日,哪那麼快受孕?
是他太心急了!
踱步走到牀邊後,他緩緩伸指插進妻子濃密的髮絲之中,整只大掌貼在了她的後腦勺上。
緋紅的薄脣印在她的額頭上,沿着五官輪廓一路向下,最後在她嘴角輾轉流連。
“她怎麼還沒醒?是不是身體出什麼問題了?”
女醫師額頭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壯着膽子開口道:“少夫人只是憂思過度導致昏迷,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周顧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綁着鋼板的手掌上,眼神逐漸陰沉下去。
他不該那麼輕易放過溫家人的。
可今天是溫父出殯的日子,不宜在他的靈堂前生事。
這筆賬他先替她記下了,以後有機會一定幫她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她的手怎麼樣了?有沒有傷到骨頭?”
回來的路上,她這只手已經腫得很大,整個手背都是淤青色的。
女醫師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連忙回道:“拍過片子了,有輕微的骨裂,不過已經用鋼板矯正了,休養一段時間就會恢復的。”
周顧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一手穿過妻子的後頸,一手托住她的雙腿,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剛走出急診室,懷裏的女人動了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周顧下意識停住了腳步,垂頭朝她看去。
四目相對,他只看到一雙空洞死灰的眸子,而這雙眼裏,再也找不到曾經的歲月靜好。
心口泛起針扎般的疼,他強壓下那一陣高過一陣的窒息感,沙啞着聲音問:“醒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溫情看着他關切憐惜心疼又有些寵溺的眸,無聲一笑。
這樣的眼神啊,她曾盼了無數次,可他從未賦予過。
以前她時常在想,如果這男人給她極致的偏愛,她該多幸福?
因爲有執念,所以日日夜夜年年歲歲她都在期盼他的迴應。
但老天爺終究苛待了她。
整整八年,將近五千個日日夜夜,獨她一人在無望裏守着那份癡心,最後輸得一敗塗地。
周顧,怎麼辦呢?你的情深來遲了一步,我已不再需要。
某人見她不開口,一下子着急起來。
“怎麼了?是不是手疼?”
溫情看着他的眼睛,沙啞着聲音道:“那也是拜你所賜,周顧,求求你放過我吧。”
男人一聽這話,猛地收緊了雙臂,將她牢牢箍在懷裏。
“除了這個,其他的我都可以答應你,情情,你不能在我愛上你之後抽身離去,我不允許。”
溫情譏諷一笑,再次搬出溫柔肚子裏的孽障,“我說過的,只要有她們母子在,咱們永遠都不會破鏡重圓。”
“我已經決定放棄溫柔腹中的胎兒了。”周顧急忙回道。
溫情聽罷,眼裏劃過一抹驚詫之色。
是他說錯了?
還是她聽錯了?
“你,你這話什麼意思?你要打掉溫柔的孩子麼?”
周顧緊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已經跟她說好了,明天就去做流產手術,情情,咱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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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微垂下頭,遮住了眼底翻卷的恨意。
她會跟他重新開始的。
不過不是爲了跟他再續前緣,而是將他拽入深淵。
“周顧,婚房沒了,婚戒也沒了,就連結婚證也變成了離婚證,咱們真的還能重新開始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