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家主,可否告訴本世子,這香囊,是從何而來?”
沈遇適時開口,本世子的自稱讓柯家主深色微妙,眼神略過柯曲後,柯家主臉色凝重開口。
“是草民一至交好友給我的,裏面的藥材有強身健體的效果,說是從一大師手裏求來的,好東西,讓小兒這幾日隨身攜帶以免藥性散了。”
“我與那好友相識多年。”
柯家主最後補充的這句話,有點有氣無力的。
不用沈遇多說什麼,他也知道這香囊有問題,可這位好友卻在這種關頭給了自己香囊。
為何呢?
就像是多年的真心一朝被踐踏,柯家主心事沉沉,一口鬱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
“那麼就勞煩柯家主陪本世子走一趟,去找一找那位好友了。”
沈遇自是說一不二的,越快越好。
“我也一起去。”
柯曲緊跟幾步走過來大聲說着,在看到柯家主制止的眼神,柯曲也沒退縮。
“這事情本就和我有關。”
柯曲的態度過於執着,沈遇也沒介意,點頭讓對方跟上了。
柯家外面,江雲亭坐在馬車上,她掀起簾子,看着大部隊來去匆匆。
扶桑從窗戶遞進來一個帕子,帕子裏面,放着從柯曲香囊中取下來的一小部分藥香。
“好,記得保護好他。”
江雲亭輕聲吩咐着。
“姑娘放心,就算是付出這條性命,扶桑也不會讓主子出事的。”
扶桑笑笑,悄無聲息的回到隊伍中。
江雲亭看着那些人走遠,便吩咐馬車去別的地方。
沈遇去抓人,而她則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弄明白那蜘蛛痣是什麼東西,以及,香囊中的為何可以剋制那毒素。
她擅長制香,雖會一些毒香,但真正碰觸到毒物,她還是需要請教其餘人的。
帶着仲夏和秋池,江雲亭半日的功夫,都來往在安洲城的醫館中。
她走訪過幾個醫館,那些大夫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毒,也和他一起分析過香囊中的藥物,暫時難明裏面有什麼成分。
“姑娘,要不要休息一會?”
一番忙碌,江雲亭臉上也難免有些疲倦,仲夏心疼問着。
“不用。”江雲亭搖頭,帕子擦拭額頭的汗水,扇子帶起的風,很難撫平燥熱。
新的一家醫館到了,江雲亭下了馬車,在踏入這家醫館那一瞬,一個人直撲過來。
赤紅着雙眼,眼中無神,表情凶神惡煞的,讓仲夏受驚擋在江雲亭的面前。
還是秋池更快,踹出一腳,那人踉蹌後退幾步後,竟站穩再度衝過來。
暴虐的氣息一往無前。
對上對方那雙眼,江雲亭就知曉,對方是中招者之一。
“這個,用這個捆起來。”熟悉的聲音從醫館中出來,是徐玲。
見到幾人,徐玲也詫異,不過動作很快將繩子扔過來,秋池快速將對方拿下。
這次並未將人打暈,五花大綁後,那人倒在地上還在扭動着。
哪怕有袖子遮掩,也能看到對方胳膊上鼓起的肌肉,健壯到令人驚顫,繩索因為緊繃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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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姑娘怎麼在這裏?”
江雲亭問着,看着徐玲的表情,估摸還不知道柯家的事情。
“啊,我是陪我堂哥來的,我堂哥說不舒服,想來看看。”
指了指裏面,就見到那裏有個男人也被繩子捆着在。
“這是我堂哥的朋友,一起做工的,同樣不大舒服,剛好在這裏碰上了。”
“堂哥在接受大夫診治的時候,忽然發瘋,而且動手傷人,沒辦法,我只能將他綁起來。”
“剛弄好我堂哥,他也這樣了……”
徐玲的語氣,是一言難盡。
“徐姑娘,你受傷了?”
江雲亭發現,對方的脖子上有一圈紅痕,被人掐過,好在不深。
“啊。”徐玲拉了拉領子,餘光看了眼自己堂哥所在笑道:“不是什麼大事。”
徐玲很維護自己的堂哥,她都沒放在心上,江雲亭也就沒追問了。
“對了,江姑娘您來這裏是……”
“要是身體不舒服,江姑娘最好換個地方,這裏估摸一時半會沒法接診了。”
她那堂哥大鬧一番,很多東西都被損壞了。
若非她跟這家醫館的人認識,這會怕都被趕走了,看到那一地的狼藉,徐玲就有點頭疼。
“我也是為了這事情而來。”
指了指秋池,江雲亭眸底浮着淺淺的冷色。
“秋池和徐姑娘的堂哥有着同樣的病症。”區別是,秋池症狀比較淺,就像是在潛伏期,還沒正式發作。
“什麼?”
徐玲驚訝極了。
江雲亭倒是將事情撿着可以說的說了。
“天,怎麼會這樣……”
徐玲直接上手,在看到自家堂兄心口那紅豔豔的蜘蛛痣後,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有辦法嗎?”徐玲問着,心中很沒底。
“我來這裏,就是希望找楊大夫來解決這事。”
回春醫館的楊大夫,據說是安洲城最厲害的大夫,她想來問問對方對這種毒有沒有什麼印象。
“我想你要找的人就是我。”
後院中,走出來一箇中年男人。
這會眼神緊迫的很:“事不宜遲,如果這位姑娘還知道些什麼線索,麻煩告知在下。”
楊大夫走起路來,龍行虎步的,身體很是康健,在對方的身上,江雲亭能聞到濃郁的藥香。
而江雲亭在乎的是對方的態度。
不似其餘大夫看到這種症狀後的茫然和疑惑,對方似乎有所瞭解。
江雲亭想了想,將那藥香拿了出來。
還剩下指甲蓋大小的一塊。
東西拿到手,楊大夫眉梢簇着,形成川字紋。
他將放在鼻尖嗅了嗅,忽的開口。
“這位姑娘,能找到所有有這種症狀的人嗎?”
“能,今日就能找齊,如果楊大夫這邊方便,人可以都送到這邊來。”江雲亭做主說着。
“不,不管在什麼地方,都小心看好了。”
“一旦發作,他們會陷入暴怒中,根本分不清現實和虛幻,還會暴起傷人,就是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力氣也會隨之增大,非常危險。”
楊大夫走到地上那人身邊,一塊帕子蓋在對方摳鼻上,眼瞪如牛的男人四肢抽抽,暈了過去。
江雲亭用帕子遮掩鼻子,驅散那對於她而言過重的迷藥氣味。
一個小動作,楊大夫卻見到的,臉上有着訝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