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妃笑意都還掛在臉上,就聽到下人來報:
“娘娘,娘娘不好了,六部已經通過了冊封太子的旨意,現在全城都已經傳遍了!”
王淑妃臉色倏地一變,怒道:“怎麼可能!朝中大臣怎麼可能會同意陛下,立一個血脈不對的孽子做太子,這世道都變了嗎。”
宮女抹淚,哽咽道:“不是的,娘娘,原來皇后先前生的兩個孩子,是陛下的親生骨肉。”
“說是原來沒有公佈身份,是為了保護小太子和小公主,現在禮部的官員都樂壞了,在奔走相告,連東宮都已經清理出來了。”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王淑妃氣急攻心,兩眼翻白,暈死了過去。
她千算萬算,還是中了皇后的詭計,真的讓人好恨啊。
崔嬪被已經送到了宗廟裏,明明是新帝生母,她都得親自勞作才能得一個饃饃,甚至還要堤防被其他罪犯搶走,拳打腳踢是常態。
崔嬪又冷又餓,幾乎是奄奄一息,可是這裏根本沒有人管她是誰。
“還給我,那是我的糧食,我可是新帝生母,我若是死了,你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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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聞言,笑得有些猙獰,呸一下吐到她臉上:
“少來老孃面前扯大旗,你都被送進宗廟來了,皇上又怎麼會管你。”
崔嬪嗚嗚嗚的啼哭起來,那人更加憤怒,一腳踢到她身上:
“哭,你還有臉哭,若不是你給羌國送了佈防圖,還逼得先太子造反,我不會成為孤寡之人,更不會落罪來了這宗廟。”
“踐人,你就是跪地給我磕一輩子頭,我都不會放過你……”
崔嬪驚得瞪大了眼睛,她不知道,為什麼這樣隱祕的事,眼前的婦人竟然會知道。
“你胡說、胡說什麼,我沒有做,你少胡說!”她怒吼。
那婦人都笑了,笑容裏帶着瘋狂的恨意:
“我胡說,你每日在那兒磕頭燒香,嘴裏唸叨的東西,我都聽見了,你怕那些慘死的冤魂來找你奪命呢。哈哈,報應報應——”
崔嬪簡直絕望至極,她也沒有想到,自己一時之差,竟然會釀成那麼大的後果,而她都已經過了十多年,依然要為此還債。
好不容易等那罪婦發泄完怒氣,她捂着被打斷的手回了臥房。
可才剛一躺下,便又聽到隔壁的兩個在那兒嘀咕:“你聽說了沒有,京城封太子了。”
崔嬪聞言,立即瞪大了眼睛:“封太子?”
衛燼弦封太子了,他沒有子嗣,定是封的薛明月的孩子,被他封為了大皇子的衛子陽。
太好了,薛明月在宮裏站穩了腳跟,一定會給她求情的!
可突然,隔壁那兩人話鋒一轉,道:“封的是皇后的兒子,已經四歲了,說是陛下的骨肉呢,你還記不記得,當初皇后與皇上在宗廟時候,就被崔嬪磋磨,又經歷了好幾次刺殺,都不知道是誰那麼恨他們,難怪皇后現在才公佈孩子身世……”
“噗——”崔嬪心神巨駭,嘴脣顫抖,腦中一片嗡鳴。
宗廟清苦難熬,支撐着她唯一的信念,就是看到謝家倒黴,她親兒將謝家滅了。
可現在卻告訴她,她就連這點小執念都得不到……
她千防萬防,甚至給尤念下了絕子藥,又用盡手段將她趕走,都沒有防住啊。
謝家還是如願了,讓自家的女兒做了皇后,而皇帝還是她親生兒子,可她什麼都沒有享受到。
自己犧牲了一切,折騰了一輩子,卻誰都沒有報復到,真的好慘啊。
崔嬪再也支撐不住,咚的砸倒在地上。
而她昏迷倒在地上,一夜過後才被人發現,已經被活活凍死。
白日那找她茬的罪婦聽聞此事,立即衝了進來,對着她的屍骨拳打腳踢,瘋狂打罵道:
“誰準你死的,你給我起來!你犯下那麼大的錯,哪有那麼容易解脫,啊啊啊——”
到底還是皇上親生母親,有守衛來將她給拉走了。
京城,衛燼弦聽聞宗廟的事,臉色複雜了一瞬,怔愣片刻後嘆氣道:
“命人安葬她的屍骨,不得以皇家妃嬪名義下葬,不得立碑不得用實木棺槨,不準燒紙燃香。”
他生母犯下的罪孽實在是太大了,就連他這個親兒子,也不敢給她立碑下葬。
大齊大半江山被奪,死了那麼多百姓,以及官員獎勵,這份孽他今生都得努力償還。
只希望若有來生,他母親能不要再陷入執念中,簡單輕鬆過一生,算是他這個親兒能做的最大的祈願,但其他的他不會做也不能做。
“是……”滄瀾聞言,擡頭看了一眼衛燼弦的臉色,心中也嘆了口氣,垂首退了出去。
與其他家的緊張擔憂不同,盧家此時卻是喜氣洋洋。
盧翌安哈哈大笑,拍了拍自家兒子的肩膀:“好好好啊,陛下竟然早已經有了繼承人,真是天佑我大齊啊,現在看看那些羌人還有什麼話說。”
他曾經在謝家見過歡兒,是個極為聰穎的孩子,身子骨瘦弱了些,但是卻氣勢十足。
尤其是得知他是鎮守邊關的守將,竟然像模像樣的給他擡手行禮。
歡兒簡直讓他愛到了心坎裏……
作為一個武將,最擔心的就是皇帝朝令夕改,若是衛燼弦出點什麼差錯,上位的皇帝不再注重收服疆域,這讓他們這些武將如何自處。
大齊後繼有人,這當真讓人歡欣鼓舞!
盧雲起見到父親的激動,聽着他誇讚衛燼弦的兒子,臉色僵硬得厲害。
盧翌安不知道他怎麼回事,便問:“這是怎麼了,難道皇上封太子,你有所不滿?”
盧雲起生怕被他看出什麼,忙拱手道:
“不是,朝廷封儲君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兒子哪裏敢有不滿,只是這個消息太過震驚的,而且兒子這幾日也沒有休息好。”
盧翌安聞言,便不再追問,忙催着他去休息,自己出門與老友喝酒去了。
送走了父親,盧雲起才一轉身,臉色就變得慘白,眼神都透出一股絕望……
完了,衛燼弦的皇位坐得越老越穩了,就連封太子這樣大的事,都瞞得他們死死的。
若是他知道,當初他跟着廢太子做的那些事,會饒過他嗎。
可隨着皇帝權柄越來越大,那些事總會被查出來的,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王姿茹見夫君回來,含淚就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