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我寫下自己

發佈時間: 2025-10-06 17: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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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我寫下自己

“也許是因為婚姻給了她更多的沉澱吧!”

她當時沒吭聲,也沒有解釋,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一絲苦澀的感覺還是如影隨形。

他們永遠無法.理解,那段婚姻並沒有給她“沉澱”,給她的,是質疑,是剝奪,是一遍遍壓低自我之後的麻木。

她記得婚後第二個月,傅母就對她說。

“你現在的工作只是玩票性質,等阿禮真正升職了,你也別出去拋頭露面了,做點賢內助的事,多體面!”

她那時只是點頭,沒有反駁。

她也記得她寫完第一篇科研論文時,滿心歡喜地拿給傅衍禮看。

他翻了兩頁,說了一句。

“你寫這個幹什麼?你以後要操心的是傅家的資產,不是這些看不見摸不着的東西!”

那一晚她睡不着,抱着打印稿整整坐了一夜。

她不怪他說這話,她知道他從小被灌輸的是“女人應當輔助男人”的那一套價值觀。

在他的世界裏,陸知易存在的意義,從不是一個人,而是“他的太太”。

可她是人。

她是鮮活、有思想、有能力、有自尊的人。

她從來不屬於誰。

她望着窗外,陽光照得她眼神發亮。

這幾年她重新找回了自己,找回了主動思考、主動選擇、主動面對生活的能力。

她不再習慣退讓,不再習慣沉默,她學會了清晰表達,學會了說“不”,學會了不再為別人的期待犧牲自己。

她是陸知易,不是傅太太,也不是任何人的附屬。

她現在走在屬於自己的路上,每一步都清晰、穩妥、堅定。

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她回頭,是謝景行。

他穿着淺灰色的襯衫,左手拎着兩杯剛泡好的咖啡,右手還拿着幾份文件。

“餓了吧?”他笑着看她。

“我猜你沒吃午飯!”

她接過咖啡,輕輕地“嗯”了一聲。

“有點沒胃口!”

他坐到她對面。

“心情不好?”

她沒說話,只是看着手裏的咖啡杯,緩緩道。

“我今天聽見他們提我那段婚姻!”

“他們說什麼?”

“說那段失敗的婚姻是我的轉折點!”她擡起頭,眼神平靜。

“說得輕巧,好像我在那裏面得到了什麼寶貴經驗似的!”

謝景行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聽着。

“可他們不知道,那段婚姻裏我丟掉了多少!”她的聲音淡而清晰。

“我丟掉了熱情,丟掉了底氣,丟掉了對這個世界最基本的信任!”

“但你也贏回來了!”他緩緩開口。

“你用自己的方式,一點點地,把這些全都拿了回來!”

她望着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從沒走出那段關係,我們現在是不是不會遇見?”

“也許不會!”謝景行沒有否認。

“但你走出來了。

所以我們才有了現在!”

“我有時候會怕!”她低聲說。

“怕我現在太依賴你!”

“依賴不是軟弱!”他望着她。

“是信任!”

“你從來沒嫌我敏.感、脆弱、多疑嗎?”

“沒有!”他語氣乾脆。

“你現在每一個情緒,都是你經歷過那麼多苦之後,依舊願意活得真實的證明!”

她低頭笑了笑,眼神輕輕一軟。

“你總是這樣!”

“哪樣?”

“無條件站在我這邊!”

“不是無條件!”他淡淡一笑。

“是因為你值得!”

這話她聽過很多遍了,可每一次聽見,心裏還是會泛起漣漪。

她靠在椅背上,輕輕開口。

“我現在真的過得很好了。

不是‘對比過去的好’,而是我真的覺得,每天醒來,我都在做我喜歡的事,和喜歡的人一起生活,不用取悅、不用討好、不用忍耐!”

“那就繼續這樣!”他望着她。

“你想往哪裏走,我就陪你一起走!”

而在遙遠的京北,傅家三樓書房。

傅衍禮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低垂的天色,手裏握着手機,指尖一遍遍劃過屏幕上那條新聞推送。

【基地青年科研代表陸知易完成階段成果答辯,項目獲評優等級!】

配圖是她在會議室裏發言的照片,她站在講臺中央,眼神清澈,眉眼間全是沉穩和篤定。

她身後的投影屏幕打出她的名字—陸知易,副項目組負責人,評審等級:A+。

他看着這行字,眼前浮現出很多她在他身邊時的畫面。

她拿着一疊文件從實驗樓回來,坐在書房門口,小聲問他。

“你有沒有時間看一下?”

他頭也不擡。

“我現在很忙!”

她在廚房煲湯,端了一碗給他,他隨口說。

“我不喜歡這味道!”

她在雨天生病,冒着寒風去藥房,只為了不打擾他和母親的談話。

他曾以為,她就是那樣的人—安靜、順從、不爭。

他曾以為,她會一直那樣守着他。

可她不是。

她後來走了,帶着她所有的溫柔和尊嚴,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而現在,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還記得離婚那天,她說。

“我不是不愛你了,我只是不能再這樣過下去了!”

他說。

“你想清楚了嗎?你現在離開,以後可能什麼都沒有!”

她看着他,平靜地說。

“我從你這兒,也從沒得到什麼!”

她說完這句話時,他愣住了。

他那時還不懂這句話的分量。

而現在,他終於明白。

她不是“離開了婚姻”,她是終於從被看不見的深淵裏,爬出來,走進了自己的世界。

她已經不屬於他了。

她屬於那個懂她、尊重她、接得住她所有情緒的人。

而他,只能守着她的回憶,一步步潰敗。

傍晚七點,基地的燈慢慢亮起來。

陸知易走出資料室,謝景行替她拉開門,兩人肩並肩走在主路上,風吹起她的髮尾,掠過她的耳尖。

“今晚想吃什麼?”他問。

“你做什麼我都吃!”她輕輕一笑。

“我信你!”

他牽着她的手,低聲說。

“那我繼續做你信得過的人!”

她轉頭看他,目光清亮。

“你已經是!”

他們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是兩個曾在各自傷口裏流浪太久的人,終於在一個可以容身的地方停了下來,不再需要防備,不再需要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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