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妃在太后宮裏碰了一鼻子灰,氣沖沖回了自己寢殿,直接稱病不出。
後宮她對付不了尤念這個皇后,王家在前朝還不能發力嗎,哼!
翌日早朝,一件事轟動朝野,滿朝上下新封太子的喜悅,瞬間被沖刷了乾淨。
王丞相哭得老淚縱橫,跪到大殿中間:
“嗚嗚嗚,啓奏陛下啊,老臣無能,肅州的百萬兩稅銀沒有收上來,請陛下贖罪。”
衆大臣聞言,面面相覷,一片譁然……
大齊正是進攻羌國的最好時機,若是沒有稅銀,那還打什麼。
要是再遇到天災,大齊自己就亂了,沒有救濟百姓死光了,別說奪回江山了。
看到王丞相哭得悽慘,像是真的束手無措的樣子,
衛燼弦一身龍袍,坐在金鑾殿正中央,顯得威武霸氣,眯起眼睛:
“王丞相,既然是與稅銀有關的要緊事,為何現在才來報?”
王丞相抹淚道:“原本稅銀晚收上來了幾日,微臣也是想要稟報陛下的,只是您正忙着冊封太子一事,微臣想着或許是路上耽誤了,便派人去催。”
“可誰知,就連派去的人,都直接失蹤了……”
衆人聞言,更是譁然起來,祝丞相更是額間冒出冷汗,驚道:
“糟了,一定是稅銀被肅州亂匪劫了!微臣今早剛剛收到了肅州的急報,都還沒有來得及呈現給陛下,說是有小股亂匪作亂。”
衆人聞言,便微微鬆了口氣,若只是亂匪就還好。
若是某個世家大族造反,或者藩王鬧事,那才是真的可怕。
大齊可經不起這些折騰……
衛燼弦也道:“王丞相莫急,你讓人去催也是按規章辦事,責任並不在你,快快請起。”
王丞相哭得厲害,衛燼弦態度溫和,可兩個人都清楚。
這場稅銀案就是王家給,誰讓他因為封太子之事,擺了王家一道,王丞相睚眥必報,若是不反擊,都會姓王了!
皇上與丞相兩人之間的鬥法,有人看懂了,選擇默不作聲,有人看不懂,也跟着暗暗着急。
很快,便有人站出來,開始分析肅州的各種民生地貌,以及那批追稅銀可能的去向。
衆人也商議出來了一個方案,衛燼弦拍板道:
“有諸位大臣集思廣議,朕相信大齊不管遇到什麼難題,都能夠解決。”
“明日,朕便安排欽差,去肅州沿路追查……”
王丞相籠着衣袖,面上自責落淚,實際心中半點沒有驚慌。
王家全力給年輕帝王一個警告,怎麼可能派個欽差就能解決,不過是送人頭罷了。
是夜,衛燼弦來了鳳藻宮,與尤念靠在一起,看着兩個孩子熟睡的面龐。
原來,當自己孩子受到危險的時候,鐵石心腸的人也會迸發出幾分柔軟的焦急。
衛燼弦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查,已經對王家這些年做的事,瞭然於胸。
既然王家要與他打擂臺,那便看看鹿死誰手吧!
很快,衛燼弦便已經安排好了欽差人選……
尤念一下從他懷裏支起身子,驚訝道:“陛下,怎麼打算派盧雲起去肅州,他並非文臣。”
衛燼弦嘆了口氣,解釋道:“朕發現了一些事,盧雲起可能參與其中,至於能不能證明他的清白,就看他這次怎麼做吧。”
尤念驚得吸了一口涼氣,盧雲起可是盧家嫡長子,而且父親也是大齊的頂樑柱之一。
若是,他當真有反心,那造成的後果,不輕於當年的太子謀逆。
她眸色深了深,與衛燼弦點了點頭。
可是,到底還是讓兩人失望了,盧雲起去了肅州,同樣失蹤了……
而衛燼弦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便來了鳳藻宮。
要殺一功臣,到底還是還讓心中難受。
王家敢如此明目張膽,一定不只是幾千亂匪,甚至可能還有藩王參與其中。
為了防止事態進一步擴大,衛燼弦選擇親自去肅州一趟。
“大人,宮裏傳來消息,皇上果然已經微服私巡,去了肅州!”
王丞相聽到下人的稟報,哈哈大笑,激動得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眺望。
哼,朝中大臣以為真的只是亂匪而已,卻不知道他早就佈置好了天羅地網。
等的就是衛燼弦親自去查!
天子又不是有長生不死之身,一樣的肉體凡胎,又不是殺不死。
只要衛燼弦一死,謝家也不行了,尤氏孤兒寡母還不是被王家拿捏得死死的。
見到自家主子的模樣,下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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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只是皇上,還有崔景年也被調去了肅州,看樣子是要護衛聖駕。”
王丞相聞言,氣罵了一聲,但轉念便又跟沒有放在心上。
哼,不過是個武將而已,翻不了天!
一起與衛燼弦死了更好,尤氏母子就沒有一點指望了!
尤念在衛燼弦離宮後,便眼皮一直狂跳,甚至還在剪燭火的時候不小心剪到了手指。
“孃親,您是在擔心爹爹和父皇嗎?”鳶兒眼淚汪汪的問。
兩個孩子口裏,還是叫崔景年做爹爹,自小到達的情分,割捨不斷。
衛燼弦能夠重用崔景年,她自然是開心的,可不代表,她願意看到兩個人一起出事。
尤念擦掉手指上的血跡,笑道:“不是擔心,是思念,你想不想爹爹和父皇。”
鳶兒癟了癟嘴,道:“自然是想爹爹,至於父皇嘛……”
她四下看了一眼,才湊到尤念耳邊,小聲道:
“父皇不太想,但是看在他現在對孃親和我和哥哥都還不錯的份上,鳶兒也希望他好好的。”
尤念被她逗得噗嗤一笑:“是這樣沒錯。”
雖說尤念也極力安慰自己要放寬心,衛燼弦從不打沒有準備的仗。
更何況,崔景年也武藝高強,不管這麼樣,總不至於喪命……
在這份緊張之中,三天後,尤念還是收到了噩耗。
海青衝進來,對她道:“皇后,不好了!肅州傳來消息,皇上乘坐的龍船溺水了——”
尤念驚得臉色煞白,一下站了起來,急聲問:“那崔將軍呢?”
海青神情罕見的焦急:“崔將軍也在船上,現在生死未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