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音在曲家吃了最後一頓飯,應該是這個周的最後一頓飯。
明天一早,她去學校,孩子去早教班。
之後一段時間,她不會在老宅長住了。
可能會在週末的時候回來看看老人家。
至於什麼時候和曲簡杭搬到雲海之家那邊去,估計也是這幾天的事情。
週一晚上,林西音拒絕了所有的邀約,她一個人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裴牧野本來要跟她一起吃飯。
但林西音只是讓他接走了林宥行。
趙阿姨這段時間都在休假。
所以家裏只有她一個人。
這幾天在曲家老宅住,雖然所有人都對她很好,環境也舒適。
就連牀和枕頭,都比她這裏的更軟。
但林西音還是更喜歡自己這個小地方。
自在,沒有拘束。
或許之前,林益明夫婦不怎麼管她,她一個人習慣了。
突然之間,多了這麼多關心愛護她的人,她是感激的,但,也有些不習慣。
她以前一直都是一個人。
哪怕沒和裴牧野離婚的時候,也沒人站在她這邊。
離婚後,她更是一個人扛起了所有。
所有的傷痛,脆弱,酸楚。
她習慣了一個人嚥下去,消化掉。
現在這樣的氛圍和生活,她不是不喜歡。
她只是有點……受寵若驚。
她甚至想,老天爺對她是不是太好了。
這會不會就是老天爺做的一場夢。
等夢醒了,發現不對,就把一切都給她收回去。
她有時候也覺得,自己這種想法挺可笑的。
捏自己一下,挺疼的,應該不是做夢。
她告訴自己,她可以享受現在的生活,也不用擔心,失去這一切怎麼辦。
她不怕失去。
大不了,一切再回去,從頭開始。
她還是一個人。
和從前一樣。
再說,她也不會回去從前的。
至少,她的媽媽是真的。
而且,她還有兒子。
她一個人躺在牀上,突然笑了笑。
她翻了個身,眼睛眨了眨,脣角又勾了起來。
過幾天要搬到雲海之家,和曲簡杭一起住。
她現在就要開始收拾東西了。
她剛想起身,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叫了一聲:“媽媽。”
“軟軟,你在幹什麼?”曲簡杭問她:“呦呦被裴牧野接走了嗎?”
“嗯,接走了。”林西音聲音裏帶着笑意。
曲簡杭說:“媽媽打電話,是想問你,你想哪天搬家?媽媽沒有催你的意思……”
“媽媽我知道。”林西音說:“我一會兒就收拾東西。”
“那我明天晚上來接你,拿東西?”
曲簡杭聲音裏,明顯帶着驚喜。
林西音說:“好。”
“那我明天先去學校接你?”
“媽我自己開車了。”
“哦哦,那我……”
“媽媽我這邊的密碼你不是知道嗎?你過來等我就是了。”
“好啊。”曲簡杭說:“那軟軟,你想什麼時候見嚴城禹?”
“媽媽你安排就好。”林西音說:“我這邊晚上的時間都可以,看……嚴叔叔的時間吧,他比較忙。”
“那我跟他商量一下。”
掛了電話,手機又響了一下。
是裴牧野發來的消息。
他說:呦呦睡了。
林西音看看時間,回覆他:今天有點早。
裴牧野問:方便視頻嗎?
林西音給他打了過去。
裴牧野很快接了,他那張俊臉,出現在了手機裏。
林西音把手機放在旁邊的支架上,然後單手支着下巴看着鏡頭:“怎麼想着要視頻?”
“想看看你。”
林西音眼神往下看,躲開了他的目光。
她問:“呦呦晚上吃了什麼?”
她轉移了話題。
裴牧野說了,然後問她:“你一個人,怎麼吃的飯?”
“我在學校食堂吃了纔回來的。”林西音說:“很方便。”
“明天呢?”
“明天我媽來接我,我們準備搬到雲海之家那邊去了。”
裴牧野拿了手機,給她看:“你看我在哪裏。”
林西音看着鏡頭反轉,裏面露出了房間的全貌。
她說:“你在雲海之家了?”
“嗯,今天帶着呦呦回來的。”裴牧野把鏡頭翻轉回來:“回來等你。”
“嚴城禹那個人,你瞭解嗎?”林西音又轉移了話題。
“你是說,追你媽的那個人?”
“嗯。”
“他手段很強硬。”裴牧野說:“不然也不會成爲最年輕的廳級幹部。其他方面,我不太瞭解。”
“我準備和他見一面。”
裴牧野說:“音音,如果你不想你媽……”
“我沒那麼想過。”林西音說:“我媽那麼年輕,她有尋找幸福的權利。”
“是,”裴牧野說:“不管怎麼樣,你還有呦呦……還有我。”
“裴牧野,”林西音問:“那雙鞋,你什麼時候買的?”
“上次去買東西,順便買的。”裴牧野說:“你喜歡嗎?”
“挺喜歡的。”林西音說:“很舒服。”
“今天腳怎麼樣,癒合了嗎?還疼不疼?”
“沒事了。”林西音說:“就破了一點皮。”
林西音想了想,問他:“那天,你爲什麼要那麼做?那麼多人看着……”
裴牧野說:“我本來沒打算在那麼多人面前做什麼,我讓你在休息室等,結果你出來了。也沒有爲什麼,就是不想讓你繼續受傷,我沒想那麼多……”
林西音哦了一聲。
裴牧野看她一眼,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林西音說:“就是有點……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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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習慣原來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突然變得這麼卑微。
她說:“你以後不要做這樣的事了……”
“好。”
裴牧野答應的乾脆,一時之間,林西音反倒不知道說什麼了。
“今天累不累?早點睡。”
林西音沒回答他的話,反而問;“裴牧野,你是不是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