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箏靠坐在牀上,受傷的胳膊放在被子上,有些發愣的看着那逐漸走近的男人。
說實話,如今的霍時琛跟以前越來越不一樣。
從前的他冷漠霸道,那是高高在上的王,性子霸道不講道理。
別人都只有服從的份兒。
幫她擦藥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
南箏怔愣的看着他,好半天都回不過神。
霍時琛將藥瓶放在牀頭櫃,輕輕擡起她胳膊,將衣袖往上挽起。
嫩白的胳膊上有些許淤青,微微紅腫。
他蹙眉,擰開藥瓶,取出棉籤輕輕蘸了一點。
房間瞬間就被一股刺鼻的藥水味瀰漫,南箏回過神後下意識就想將胳膊抽回。
“別動。”霍時琛沉聲警告,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別亂動。”
南箏想說不用他幫忙,自己可以擦藥,可在那深邃的黑眸下,又或者說未明的情緒驅使下,沒有再開口說什麼。
霍時琛對她的乖巧很滿意,低頭用棉籤蘸了藥水幫她塗胳膊。
霍大少爺明顯第一次做這種事。
手法生疏,甚至有些笨拙。
他垂着頭,那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落下一道淡淡的陰影,認真專注的模樣過分迷人。
霍時琛的樣貌是出色的,要不然南箏也不會被冷落這麼多年,依舊這般深愛。
房間裏誰都沒有說話,可那種氛圍,卻是以前南箏奢求不來的。
她控制不住的盯着他,微微有些出神。
上藥的過程很快,霍時琛幫她擦了藥,就對上那雙倉皇挪開的視線。
他忍不住勾了勾脣,“你剛才在做什麼?”
他故意湊到她面前,修長乾淨的手指輕輕摩擦着她的下顎。
整個人都籠罩在上方,從外面看去好像在擁抱。
屬於他的氣息落在呼吸裏。
南箏只覺得耳根發燙,連忙往旁邊躲,“沒什麼。”
她剛才真是鬼迷心竅,竟然會盯着他走神,南箏有些懊惱。
可能是今晚他太溫柔,讓她原本堅定不移的那顆心有些動搖。
不,不可以。
受一次傷就夠了,這三年婚姻生活還不夠深刻嗎?
想到這,南箏臉上的那抹羞澀瞬間褪去,眉目重新覆上一層寒霜。
又恢復成那個冷若冰霜,渾身帶刺的南箏。
“謝謝你幫我擦藥,我困了想休息。”
霍時琛的手還撐在牀頭,見她又重新變成那個冷漠的模樣,臉色有瞬間的陰沉。
這女人怎麼變臉比翻書還快?
用完就丟,真夠無情的,霍時琛心裏非常不爽。
可瞧見她疲憊的神情,“那你好好休息。”
話落起身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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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箏的胳膊兩天就好的差不多。
傍晚,她剛回到家,小心翼翼避開水洗了澡,把頭髮吹乾,換上一套睡衣,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是徐貞貞。
“喂。”
“南箏,你有空嗎?”電話一接通,徐貞貞就直接了當開口。
她的聲音很不對勁,還有那震耳欲聾的背景音不用想都知道在酒吧。
南箏頗爲詫異,“有,你這是在酒吧?”
兩人關係其實不熟,除去上回相談甚歡,有點知己的意思,但之後並未聯絡。
徐貞貞這口吻一聽就喝多了。
“那你來陪我一會。”徐貞貞語氣有點落寂,一點都不像熒屏上的萬千女神徐影后。
熒屏上的徐影后非常颯,走路帶風的那種,妥妥新時代女強人。
哪裏會用這種很脆弱,帶着撒嬌的口吻說話。
南箏並沒有遲疑,“好,你把地址發我。”
掛斷電話,南箏從衣櫃裏挑了見衣服,換上後就下了樓。
恰好跟剛進門的霍時琛碰上。
“你去哪?”男人蹙眉,看他一副要外出的模樣。
大晚上這女人要往哪跑?
“有事。”南箏冷淡回了句,頭也不回往外走。
霍時琛盯着她的背影,眼裏好似有刀子。
他能感覺到南箏對自己的態度比之前更冷,而且還在刻意避開兩人的碰面。
這種認知讓他很不舒服,心裏難受極了。
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刀,一點一點凌遲他的心臟。
那種感覺前所未有,霍大少爺頭一次感受到,難受極了,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做。
*
徐貞貞很快發來一個定位。
南箏將地址給秦宏看了眼,車子啓動朝着某酒吧而去。
酒吧裏。
徐貞貞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她頭上扣了一個大大的鴨舌帽,烏黑的長髮隨意散落,遮住那張臉。
她面前擺了很多空酒瓶,也不知到底喝了多少。
徐貞貞一杯接着一杯,目光時不時落在舞池中央,眼神有點空。
時間就這麼一一點點過去,徐貞貞只覺得眼前的人影都虛幻了,根本看不清。
胃裏一陣翻騰難受,她難受的趴在桌上,有點昏昏欲睡。
卻在這時,耳邊響起一道好聽的嗓音,“貞貞?”
徐貞貞猛然擡頭,就瞧見一臉擔憂站在旁邊的南箏。
向來強勢堅強的她,那瞬間有點委屈,一下上前抱住她,“南箏。”
她聲音帶着點哭腔,身上的酒氣十分刺鼻。
南箏連忙扶住她,伸手拍了拍背脊,“那個,我不太會安慰人,你還要喝嗎?”
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南箏既然來了,也是打算好好陪她。
“喝。”徐貞貞鬆手,一把攬住她肩膀,“我們換個地方。”
然後兩人還真就換了地方。
一個安靜豪華的包廂。
昏暗的壁燈讓人看不真切,卻非常適合這種喝酒的氛圍。
南箏看着桌上一打酒,嘴角微抽了抽,“會不會太多了?”
“沒事,我喝就行。”徐貞貞十分豪爽,一杯酒就下了肚,眼睛都不帶眨的。
南箏雖然依舊不清楚到底是發生什麼事,卻看出來她需要發泄。
沒猶豫,也陪着喝了兩杯。
“南箏,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你問。”南箏偏頭。
徐貞貞盯着她的臉,好一會才開口,“這些年你追着霍時琛,覺得幸福嗎?”
許是沒料到她會問這些,南箏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緊,臉上的表情不大好看。
徐貞貞雖然喝醉了,但眼睛倒是挺尖的,“抱歉啊南箏,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