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清醒

發佈時間: 2025-09-27 12: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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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硯之聞言納頭便拜:

“多謝太子妃娘娘!”

蘇照棠柳眉微挑:“你怎麼不問問你要見的老師是誰?”

石硯之嘿嘿一笑:

“娘娘爲我引薦的老師,我定是高攀,豈敢挑剔?”

蘇照棠聞言,笑眯眯地看向石中嚴:

“石大人,本宮不強求。引薦老師的提議,你可接受?”

石中嚴抹了把頭上冷汗。

雖然他不明白,話題怎麼忽然拐到兒子拜師上去了。

但兒子方才打斷他說話,明顯就是不讓他問太子傷勢。

兒子的決策向來不會有錯,他不問就是。

“犬子在江南受下官連累,並無名師教導,下官對他多有虧欠。

娘娘親自引薦老師,下官求之不得,豈會拒絕?”

蘇照棠含笑點頭:

“那便這麼說定了,令郎可先入國子監讀書。至於拜師之事,時局敏感,得慢慢來。”

石中嚴聽到這話,就知道兒子要拜的老師不簡單,心中高興極了。

兒子天資聰慧,若再得名師教導,未來不可限量!

他真心誠意磕頭:

“下官,拜謝娘娘大恩!”

……

宵禁的鐘聲響起時,石中嚴跟兒子已經躺在了官驛的牀上。

父子倆在被窩裏說話,聲音壓得極低。

“硯之,太子殿下若是傷重不治,你爹我走這一步,便是大錯特錯!

你爲何要阻止爲父,詢問太子傷勢?”

石硯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爹,你問了娘娘就會說實話嗎?”

“這……”

石中嚴猶豫了一下,道:

“我都已經向東宮投誠了,娘娘待人真誠,總不至於騙我。”

石硯之聞言,白眼簡直要翻到天上去:

“爹,你是真心投靠。

可娘娘就能立刻信你嗎?

萬一你是睿王、乾王派來打探消息的間細呢?”

石中嚴聽到這裏,終於恍然:

“是,是不該問,不然娘娘誤會了可就不好了。”

“而且爹。”

石硯之湊到老父親耳邊,氣聲道:“我懷疑那個暗衛,就是太子殿下。”

石中嚴嚇得一哆嗦:“不會吧?”

石硯之一臉嚴肅:

“太子妃娘娘出來只帶了一個暗衛,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合理嗎?”

石中嚴不贊同:“萬一那暗衛是個太監呢?”

石硯之一呆。

爹這次好像說的也有道理。

雖然那暗衛不通過太子妃娘娘,就讓他進了內間,有些越俎代庖的意思。

可萬一是娘娘早就吩咐好的呢?

太監,還是太子?

時間在石硯之的糾結中,點滴流逝。

一轉眼,七日過去。

這七日,江南官場不吝於生了一場地震。

自下而上上百名官員被摘了腦袋,被摘了烏紗帽的更是數不勝數。

大理寺趕在最後一日,結了案子。

豐寧……不,被褫奪封號的四公主渾渾噩噩地坐在馬車中,一臉呆滯地看着車窗外。

未結案的前七日,她都被關在詔獄,且每日都有太醫來爲她看診,治療癔症。

今日,正是她前往皇覺寺出家的日子。

如不出意外,此後她都將青燈古佛,常伴一生。

然而在看到寺廟的那一刻,她呆滯的瞳孔裏,漸漸浮現神采。

李豐寧感覺自己,好似做了一場極長的夢。

夢裏的面孔,一開始是二皇兄,後來不知怎的變成了六皇兄,再後來二者交替,最後……全都成了六皇兄。

夢裏還有太多鮮活的面孔,在她手中逝去,一開始她還能感覺到愧疚,後來逐漸上癮,欲罷不能。

興許是臨近終點,此時此刻,她忽然清醒過來。

往日的記憶如同走馬燈一般從眼前流過,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二哥……”

她喉嚨裏發出嗚咽,似哭似笑,似喜似怒,到最後,盡數化作了恨意。

她生母家世不顯,生出的公主自然也不會受寵。

自小,她在宮中是透明的。

一母同胞的二皇兄體弱,住在太微觀,直到她十二歲出宮開了府,才見到二皇兄第一面。

二皇兄待她極好,給了她在宮中從未得到過的溫柔。

可她沒想到,二皇兄竟對她有那種心思。

她沒有設防,輕而易舉就中了招。

後來的記憶很模糊。

再後來,她逃了出去,被六皇兄撿到送去了醫館。

那唯一的美好,讓她的記憶開始混淆。

她將牀第間的記憶與六皇兄混到了一起,徹底忘記了一開始的痛苦。

她成了二皇兄手裏,最好用的刀。

她怔怔看着明黃色的寺牆,眼淚直流。

“這些年,我都做了什麼……”

六皇兄,是唯一待她好的皇兄。

可她卻恩將仇報,讓皇兄受盡冤屈與苦難,命不久矣。

而罪魁禍首,活得比任何人都逍遙自在。

“爲什麼……”

“豐寧姑娘,下車吧。”女官們催促。

李豐寧臉色恢復木然,下了車,平靜地踏入寺廟。

女官們見狀,不禁詫異。

這四公主又想搞什麼名堂?

入寺的第一件事,便是皈依剃度。

兩名女官押着李豐寧進入大殿,主持師太已在佛像前候着。

興許是感覺到李豐寧一路上都沒有掙扎,兩名女官放開了手。

誰曾想剛一放開,李豐寧忽然暴起,抽出左手邊女官的長刀,狠狠捅進了右邊女官的肚子裏。

師太嚇得尖叫一聲,逃離大殿。

李豐寧兩眼死死盯着女官:

“你是李嬰的人,我認識你!”

左邊女官聽到這話,拍向李豐寧後頸的手立刻一頓。

李豐寧抽出刀刃,一腳將屍體踢開,無聲地笑了笑。

這些年渾渾噩噩,其他沒學到什麼,人卻是殺習慣了,什麼感覺都沒有。

她扯來剃度用的白布展開,指尖沾了屍體上的血跡,快速寫下一行字,遞給驚疑不定的女官,嫣然一笑:

“你是六哥的人。不然方才,不會停手。”

女官沉默,沒有去接白布。

李豐寧卻是不管不顧,將白布直接塞進了女官懷裏:

“布上是李嬰的把柄,你將它給蘇照棠。她那麼厲害,肯定能給六哥報仇。”

女官錯愕,完全不明白四公主爲何忽然像是變了個人。

可沒等她開口發問,李豐寧就已將刀橫在了脖間。

造下那麼多孽,她沒臉再活在世上。

至於對六哥的那聲抱歉。

等六哥下來時,她再當面說吧。

想到這裏,她笑了笑,手裏猛然用力。

血灑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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