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個早市,因為這個插曲,鬧得人心惶惶。
安心做生意的那些小販,都在遲疑中收攤,生怕被波及到。
也有膽子大的跟着看熱鬧,而這一切還沒完。
官府的人早有準備,在那些人想要離開這裏時,就衝出來,將那些人安撫。
到底是官府,公信力還是有的。
普通百姓也不敢和官府對着幹,在好言好語下,一些百姓沒最初的恐慌,準備聽從官府的安排。
也在這時,變故突起。
人羣中,一個人推開周圍擁擠的人羣,一下子跑到一個官差面前,抓住對方的胳膊就是一口。
那一口,力道十足,疼的那官差沒維持住表情慘叫出來。
周圍人見狀,想要將人拉開,在各方力道下,那人紅着眼,無差別攻擊。
鬆開嘴巴的剎那,一塊血肉掉下來。
那傷口,血流不止,官差沒忍住,一腳踹過去。
便是這一腳,將事情推向更復雜的境地中。
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在見到那些發病之人狂暴的狀態,瞬間讓恐慌佔據心神。
“發病了,發病了啊。”
“天啊,他不是要吃人吧,快跑,快跑啊,中蠱的人會吃人啊。”
“他們在騙人,他們想把我們關起來讓我們等死,快跑啊!”
人云亦云,發病的狀態被放大。
這下,不管有沒有中蠱的,趨利避害的本能讓他們想要逃離這裏。
當他們擁擠着想要離開時,人擠人,便發生了踩踏事故。
等官差反應過來將人羣分開後,最中間的幾個普通百姓,已經重傷昏迷不醒。
官差頓時臉都青了。
眼見情勢再度混亂起來,一隊人馬出現,為首的就是柳乘嗣翹首以盼的沈遇。
身着湖藍衣袍的沈遇風姿卓絕,眼下是淺淺的青黑。
他的眉眼下壓着,渾身冷氣迫人,一出現就帶着不怒自威的氣勢。
“夠了,都給我停下!”
帶着內力的呵斥聲讓混亂的人羣找回理智。
沈遇沒管那些人,有條不紊的吩咐下去,發病的迅速被制住,一些在其中煽風點火的,也都被揪出來羈押。
“本官在,誰敢放肆!”
韓大人跟在沈遇的身邊,這會也擺出一張威嚴的臉。
比起沈遇,人們更熟悉韓大人,見韓大人也出面後,膽小怕事的頓時無聲了。
“韓大人,解藥找到了沒有?”
可不是所有人,在官府面前都會表示順從,有人在人羣中喊着,更是自覺走到前方來和他們對峙。
對方攤開胸膛,露出了那蜘蛛痣。
“韓大人,我是在天海閣吃飯中招的,那日大人就說,已經找到解決的辦法,讓我們安心就醫。”
“大人,辦法真的有嗎?”
這人看着韓大人,臉上盡是失望。
那指責,讓韓大人急的後背都濡溼了。
餘光瞥着沈遇的臉色,韓大人板着臉道:“自然,本大人會騙你不成?”
“聽說需要攜帶母蠱的人的血液,那麼請問韓大人,那人在哪裏,如果可以,麻煩現在讓他們幫我們解蠱毒。”
這人並不想簡單放過韓大人,不如說,他說那些,就是為了將事情佑導到這地步。
“這……”
韓大人遲疑了。
人,他們還沒抓到啊。
“主子。”
扶桑湊過來,到沈遇耳邊說了些什麼。
沈遇長身玉立在喧雜的人羣中,整個人,如高山寒松,蒼勁有力,孤傲的屹立着。
“母蠱在東頭,江姑娘在西頭,二選一,那人問主子如何選擇。”
“那人還說,只能選擇一個,否則的話,他們會立刻催動在場中蠱的人。”
這些,是扶桑帶過來的話。
心蠱一旦被強行催動,蠱毒會迅速親蝕他們的身體,哪怕後面救回來,也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早市東頭,那食客趁亂跑到了這裏,藏在角落中,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在他不遠處,秋池帶人在盯梢。
只要一道命令,他就能將人拿下。
至於西頭那邊,也有沈遇的人,那些人並未發現什麼異常,更沒見到江雲亭所在。
比起江雲亭消息的真假,母蠱的確近在眼前。
怎麼選呢?
窗戶處,柳乘嗣站在陰影中看着下方沈遇,陰鷙的笑意在眼底醞釀,像一條在陰影中扭動的毒蛇。
毒牙齜開,毒液滴落。
被鎖定的獵物,這次是否能逃出生天呢,柳乘嗣表示拭目以待。
面對選擇,沈遇擡手做了一個手勢。
那是……兩頭並進。
意味着,沈遇一個沒放棄。
在收到信號的那瞬間,秋池就將那攜帶母蠱的食客拿下,那人還在扭動,在秋池的武力下被按在地上。
同時,西頭那邊也冒出來很多人,大肆找人。
在地毯式搜索下,如果江雲亭真的在那邊,肯定能被找到。
江雲亭手指扣着窗沿,看出江雲亭的緊張,柳乘嗣靠近些許。
“看樣子,他也不是很在意你嘛。”
在這句話語下,江雲亭看到了蠢蠢欲動的惡意。
“事實上,哪怕他選擇了我,你也沒準備真的將我交出去吧。”
對方要有這個想法,何必大動干戈的將自己綁架過來,還給自己易容。
為的不就是不想讓他們發現自己嗎。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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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鬧出這麼多大的動靜,總不至於就是耍着他們玩吧。
他們這麼輕而易舉將攜帶母蠱的人交出去,就說明,他們一開始就沒打算利用蠱毒來掌控事情走向。
她懷疑,這件事情,不過是佑餌,而自己,也只是為了分散沈遇注意力的餌料之一。
心念幾轉,她的臉上神情不變。
柳乘嗣目光怪異的看了眼江雲亭,似乎沒想看對方這麼問。
“或許吧。”似是而非的話語,帶着柳乘嗣的自信。
柳乘嗣的目標可以是沈遇,可前朝皇族的目標,不能是沈遇一人。
這一切,都為了將沈遇牽絆在這裏。
他們要的,是那個位置。
而想拿下那個位置,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
今日一大早,在安洲城守備力量都調動到這裏後,有一個商隊,攜帶着走私的兵器,走向汴京。
而他們的人,也在化整為零,一批批前往汴京。
那裏,才是最終的戰場。
當然,這些柳乘嗣不可能告訴江雲亭的,但他有感於江雲亭的聰慧,並且為之心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