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紛紛後退，各個捂住閉口，可卻臉上無一不是充滿了嘲笑。
姜富貴趴在地上，恨不得刨個坑，把頭給埋進去。
可此時的他感覺自身完全不受控制起來，不遠處的笑聲，彷彿也變成了一股力量再次聚集在他的腹部。
“噗……”
這一聲可比剛剛那一下響太多了。
本來寂靜清新的冬日，此時感覺格外的渾濁。
“呸，真埋汰！”
“快走快走，等會兒把饃饃都吐出來了。”
“以後路過大夥兒記得繞道走。”
“沒錯！免得沾了一身糞。”
這些話就像是帶刺的耳光，一下下的扇在姜富貴的臉上，扇得他無地自容。
活了幾十年，今日這一次，就算是白活了。
如此已經夠丟人了，沒想到劉菊花接下來的話，讓他想上吊自盡，一了百了。
劉菊花從茅房出來的時候，雙腿也開始打抖，扶着木門走出來，聽着姜富貴發出的動靜，頓時心顫了一下。
她低頭對上姜富貴恨不得吃人的眼神，心裏更慌了，姜富貴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以前姜小魚還在家的時候，她和姜蜜桃做錯了什麼事兒，只管推到姜小魚身上就行。
姜小魚是個軟骨頭，只會哭哭啼啼的讓姜富貴別打了。
而這次不一樣，她要是再不做點什麼，給姜富貴找回些面子來，等明日他緩過來，自己免不了是一頓毒打。
劉菊花眼珠子一轉，也顧不上隱隱作痛的肚子，雙手叉着腰就往門口走去。
“小踐人，瞧你爹都這樣了，還不去請大夫！買乾淨衣裳來！”
姜小魚嘴角高高的勾起，眼神掃了一眼姜富貴，“你這個做妻子的，丈夫都拉褲兜子了，一心只想着搶茅房，也不給他換衣裳，我瞧你就是想看他出糗！”
“大夥兒瞧瞧，哪有這樣爲人妻的，心裏盼着自己丈夫丟人現眼呢！”
她這一席話，讓姜富貴恨的牙癢癢，可是他卻不敢動，只能把頭往土裏埋了埋。
姜俊才趁着這時候，突然走到姜富貴身邊，怯生生的問了句，“爹，你還去茅房不？”
姜富貴從牙齒縫裏蹦出一個字。
“滾。”
姜俊才被他嚇了一跳，捂着肚子猶豫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茅房，“爹，你現在跟茅房裏的味兒都一樣，反正在哪兒拉都一樣。”
“龜兒……”
還沒等姜富貴說完，姜俊才又轉身進了茅房，並且把門給拴得死死的，整個臉都要皺在一起了，忍不住嘔了一下，“真臭！”
他聲音雖然不大，可是姜富貴卻聽得一清二楚。
而這兩個字卻比外面所有人的嘲諷來的都要致命！
這世上居然還有兒子嫌棄老子的，可蹲在茅房裏的姜俊才根本不知道他想的這麼多，更不知道明日自己會面對什麼，只是難受的想要儘快的擺脫這又臭又痛的感覺。
院子裏的動靜，在姜蜜桃從屋裏出來的一瞬間頓時停住了。
姜小魚看着眼前這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子，身材窈窕，穿的衣裳沒有一絲補丁，甚至可以說是村裏這些姑娘裏，穿得最好看的。
她頭上戴着一根銀簪子，點點流蘇微微晃動，襯得人更加靈俏了。
相比起來，姜小魚雖然穿得一身土裏土氣，衣裳的袖子還短了一節，可是她身上有的東西，卻是姜蜜桃羨慕了兩輩子都羨慕不來的。
姜小魚的目光還在她頭上的銀簪之上，沒想到姜蜜桃卻直接指着她罵道。
“姜小魚！你給雞吃了八巴豆，又故意在娘面前晃悠，就是爲了帶人來看我們家的笑話吧！你可真惡毒啊！”
“哦？你看見我餵雞吃的巴豆？”
“定然就是你！”
“全村人都可以作證，是你娘從雲兒手裏把野雞搶走的。”
“那也是你們算準了我孃的脾氣，故意讓她搶的！”
姜小魚往前走了幾步，直勾勾的盯着姜蜜桃，眉毛微挑，“那你爲什麼還要吃？”
“……”
“姜小魚，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這麼多年以來，你在我家，什麼好東西都緊着你先用，你捫心自問，爹孃只是嘴上不饒人，但是到底哪裏對你不好了？”姜蜜桃說着說着還委屈起來，左手下意識的放在胸口上方，輕輕地摸着的脖頸之處的紅繩。
看着姜蜜桃楚楚可憐的模樣，姜小魚突然覺得更有意思了，整個姜家，還有一個聰明人。
不應該說是聰明，而是難對付。
不過對付的綠茶的方式就是比她更綠茶。
“嗚嗚。”姜小魚低着頭，肩膀微微顫抖。
蕭子規立刻把她護着，眉頭緊皺，毫不客氣的說道：“當時你們搶走野雞的時候，它可是好好地，如今雞吃了，那債也得抵些了。”
姜蜜桃雙手死死的攥着手絹，直勾勾的盯着蕭子規。
雖說蕭家沒銀子，但是蕭子規的樣貌可是方圓幾十裏出了名的。
只不過空有副皮囊，卻頭投錯了胎。
“抵債？哼，你們還是準備準備銀子賠償我們，否則別怪我們去找縣令大人深淵，你們故意下毒，謀財害命。”姜蜜桃氣勢洶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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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規冷冽開口，“你有何證據？”
雖說被人護着的感覺很好，但是面對姜家這種人，姜小魚還是擔心蕭子規會吃虧，於是轉頭滿臉都是淚水的看着其他人，“蜜桃妹妹，若是你爹孃真的是爲我好，他們又怎麼會把我賣去給人做妾。”
“我爹孃那是給你找戶好人家。”
“那你怎麼不嫁去？”
姜蜜桃詫異的看着姜小魚，左手緊緊地拽了下紅繩，衣裳裏頭的一塊微微泛紅的玉如意，被她握在手心。
“姐姐，爹孃一切都是爲了你，你卻恩將仇報！”
姜小魚也學着她的模樣，只是比她更委屈，“蜜桃妹妹，你爹孃對我做的惡，你都是不知道的，我不怪你，但是你不要再逼我了，否則我說出來，全村可就都知道了。”
“你！你胡說八道！”
姜小魚眉毛一耷拉，繼續抽泣起來。
沒錯，她就要開始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