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她忽然哭了起來,傅禹隋頓時有些無措,擰着眉目不轉睛地瞪着她,沉聲道:“哭什麼哭!你剛剛潑我水的時候,就該最好受罰的後果!”
“……”
“你覺得委屈,我還覺得委屈呢!放眼整個濱城,有哪個敢像你一樣對我撒潑!”
“……”
“行了,別哭了!差不多就得了!
“……”
“待會大哥和老頭回來看到了,肯定又要怪我欺負你了!”
俞輕禾很想回你可閉嘴吧,可話到了喉間,卻哽咽着說不出一個字來,只能發出嗚嗚嗚嗚的哭聲。
傅禹隋不知道她內心活動,見她眼淚奔涌的更兇了,心也隨之越發慌亂了起來,彷彿有一只手狠狠地拽住他的心臟,疼得他五臟六腑都跟着一塊抽疼。
默默地看着她流了會眼淚,他擡起手,想拭去她眼角的淚珠,俞輕禾卻將臉扭向一旁,堪堪避開了他的碰觸。
傅禹隋臉色一沉,方才那些內疚不安瞬間消失不見,怒意取而代之。
他冷笑了聲,一只手固定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一點一點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邊擦邊硬邦邦地說道:“俞輕禾,不管你認不認,我就是你這輩子唯一的男人!無論你怎麼厭惡我,你也得跟我過一輩子!”
俞輕禾惱得加重語氣,怒聲道:“你做夢!我就是出家當尼姑,也要跟你這個混蛋離婚!”
“你有種再罵我一次!”
“不要臉!王八蛋!”
“再罵!”
“神經病!”
“很好,接着罵!我倒要看看,你這張嘴巴能罵出多難聽的話!”
俞輕禾卻不受他的激將法了,咬了咬牙,趁着他鬆開自己的手,擡起胳膊就給了他一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氣中響起,傅禹隋被打得側向一邊,白皙的臉上,迅速浮起一個淺粉的指印。
俞輕禾狠狠地瞪着他,胸口劇烈起伏着,用一種赴死的壯烈心態,等着承受他暴風驟雨的報復。
然而想象中的氣急敗壞並沒有出現在傅禹隋的臉上,他緩緩地轉過臉,一點一點地對上她的視線,用一種聽不出情緒的嗓音,緩緩地陳述道:“加上你出國前的那一巴掌,這是你第二次我的臉。”
俞輕禾眼眶泛紅,硬着脖子道:“那又怎樣!?以前你因爲冉靜依打了我兩個耳光,我現在不過是以牙還牙而已!”
傅禹隋眼神閃了閃,垂眸和她對視片刻,忽然問道:“所以,你現在解氣了嗎?”
俞輕禾愣住,皺眉望着他,不明白他這話什麼意思。
傅禹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嗓音低沉,一字一句地慢慢道:“如果你還沒消氣,你可以繼續打我,不管是一百個耳光,還是一千個……只要你能解恨,就是打死我,我也毫無怨言。”
俞輕禾呼吸滯住,驚疑地瞠大眼睛,跟忽然不認識面前這個人似的。
傅禹隋的話還沒說完,他微微垂下來,額頭抵着她的,放低了聲,像是在佑哄般地輕言軟語,“俞輕禾,我們別吵了,和好好不好?我保證,以後我會好好對你,不會再欺負你,你……你也別想着離開我了,好好地待在我身邊吧。”
俞輕禾渾身僵住,咬着牙沉默片刻,堅定決然道:“我拒絕!先不說我對你沒感情,就說你的情況……傅禹隋,你已經有冉靜依了,而我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我不可能接受丈夫心裏還有別的女人,哪怕是白月光也不行!我很清楚,跟你在一起只有傷害和痛苦,絕不會有幸福可言!你還是儘快跟我離婚,而後去找你的冉靜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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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禹隋也沒想着她會輕易接受自己的求和,可她這一口一個“冉靜依”的,聽得他很不爽,語氣也跟着不好了起來,“我現在是說我和你的問題,你老提靜依做什麼!?而且我之前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和靜依不是想你的那樣,爲什麼你就是不相信我!?”
“相信你?”
俞輕禾重複地念着這三個字,冷笑了聲,嘲弄道:“傅禹隋,請你不要把我當傻子忽悠好麼?我有腦子,能辨得出冉靜依才是你的真愛,對我,不過是你莫名其妙的佔有慾在作祟而已!但凡你還有點人性,就不該讓我去做驗證你們感情的炮灰!”
傅禹隋眸光微深,肅容道:“我沒忽悠你!我承認,我對靜依確實比別個多了幾分耐心,但那是因爲我曾答應過我媽要好好照顧靜依,除此之外,沒別的原因!”
俞輕禾冷哼,仍是滿臉的不置信,“你覺得你這麼說,我就會信了?我看起來很好騙?”
傅禹隋默了一會兒,這才問道:“那你說吧,你要我怎麼證明,才肯相信我的心?”
“不必了!”
感覺他箍制自己的力道放鬆了些許,俞輕禾趁機推開他翻身坐起來,迅速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皺,面無表情道:“因爲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可能相信你!”
見她又開始犯倔了,傅禹隋也有些燥了,胡亂地耙了耙頭髮,略有些挫敗地抗議道:“俞輕禾,你對我不公平你!你連個機會都不肯給我,就擅自否認了我對你的感情!你也不想想,就我這樣的脾氣,要真對你沒心,我能死纏爛打這麼久就是不肯離婚!?”
俞輕禾心口狠狠一震,忽然就沒了言語。
仔細想想,傅禹隋似乎並沒說錯,他這麼心高氣傲的一個人,從來只有別人對他低聲下氣的份,對高高在上的他來說,這世上就不存在能讓他委曲求全的事。
可就在剛才,他不僅放下面子跟她求和,被她抽了耳光也沒生氣,還讓她打到她解氣爲止。
腦子裏閃過他方才恨不得要把自己拆骨入腹的吻法,俞輕禾心有些亂了,但她沒表露出來,仍是一臉冷漠地回道:“我不知道,也許你想腳踏兩只船也不一定。”
傅禹隋黑眸盯着她,半晌才否定道:“你別亂扣帽子,我不是那種人,既然我決定了這輩子就跟你過,就不會再跟別人牽扯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