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嫣卻聽不得她的話,滿腦子都是謝挽寧方纔坦然應下的話。
她胸膛以很奇怪速度起伏着,那張煞白的臉蛋變得怒紅,看着自己的眼中怨毒無比,“我……我要殺了你!”
謝挽寧絲毫不懼,“殺我?你也得有本事纔行!”
“啊啊啊!”周婉嫣發瘋似得大叫:“你這個踐人,你——”
“啪!”
周婉嫣臉被用力往側偏去,謝挽寧淡定的收回手又甩了下,用的勁有些大,導致她掌心隱隱作痛。
她低頭往掌心上吹口氣,譏諷道明:“如今尚書府的遭遇全是活該!”
“別跟我講什麼不知情,又跟我講其他來道德綁架,別當所有人都是傻子!”
“你……”淚水再度充斥周婉嫣的眼中,她捂着臉,婆娑花眼又不知該控訴什麼。
求人無望,周婉嫣也不敢在宮院多逗留。
謝挽寧沒動彈,她看着周婉嫣忿然離去,秋分湊回到她身邊,“公主,您就這麼放人走了?”
“將人留下來有什麼用?”謝挽寧神情懨懨的收回眼,一整日的好心情盡數被破壞,弄的她很不爽。
她轉身,秋分又繞過她跟前,比了個抹脖子的姿勢:“以絕後患啊。”
“我不想啊?”謝挽寧無奈反問,她回眸冷冷的看了眼周婉嫣方纔離去的方向,眼底才收斂好的恨意再一次的跑出,又負氣回頭,冷笑連連:“我恨不得將她,連同尚書府的人一同千刀萬剮。”
她閉眼深呼吸着,竭力將那涌出的恨意重新壓回去,等再次睜眼時,眼底恢復一片清明,語氣也不似剛纔的激動,淡聲道:“但不行。”
“周婉嫣現在不是周小姐,是宋夫人。”
提起鎮國公府,謝挽寧掀脣哂笑非常:“她真得慶幸自己爲了所謂的幸福而主動爭取一把,不然他們一家三口應當在牢獄中相遇相守。”
話調延長,不失失望可惜。
“好了,”謝挽寧眨了眨眼,不願在此事上多聊多說,那樣只會更加敗壞自己的心情,她坐回木凳上,朝秋分勾手吩咐:“從今日起,你且帶着幾個信得過的人盯緊宮院進出之人,小心有人對桃桃不利。”
秋分咂然:“公主是怕有人對郡主下手。”
“宣朝權勢在南珏手裏一天,他們見桃桃就猶如見南珏,而有桃桃在,想要拔出我這個眼中釘,肉中刺極難。”謝挽寧解釋。
吩咐解釋後,謝挽寧心裏卻仍然緊張擔憂。
皇宮在她眼中一直都是個吃人的地方,縱然她身後人是蕭南珏。
桃桃已經在顧擢那吃過一個大虧,險些喪命,她不准他人再來欺負桃桃。
她嘆了口氣:“等事情完全安定後,我想出宮。”
不遇見顧擢前的日子,單純美好又自由,謝挽寧緩緩轉眼,窗臺之外的宮牆極高,徐徐壓迫感摻和在空氣裏粘附在她暴露在外的皮膚上,壓的她有些喘不過氣。
房門又再次被敲響,不等秋分開門,門外的婢女着急稟報:“昭寧公主,季嬤嬤求見。”
謝挽寧剛緩和的心情再一次跌入進谷底。
她立即遞給婢女眼神,起身款款往外走,臉色有些難看。
太皇太后怎麼專挑這個時候尋她?
季嬤嬤站在宮院口候着,謝挽寧快步走至她跟前,勉強提笑,沖人行了禮:“季嬤嬤,你怎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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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太后娘娘託奴婢過來帶您過去。”
謝挽寧瞬間警惕。
她乾笑一聲後退,全身都散發着抗拒前往的氣息,欲想敷衍:“郡主待會回來若看不見我,會鬧喚的……”
“昭寧公主這是不願見太后娘娘?”季嬤嬤眯起眼,毫不留情揭穿謝挽寧拙劣的藉口:“太后請您前去壽康宮,郡主若知曉也不會說什麼的。可若是您不願見而拒絕——”
季嬤嬤笑了下,“那後果,您心裏應該也清楚。”
謝挽寧神情發冷。
這話中的威脅幾乎衝到她臉上,她若真不去,恐怕日後太皇太后也會拿此事多番要挾找麻煩。
只能去了。
她吐出口濁氣,不情不願的沖人行禮:“明白了。”
一路來到康壽宮,謝挽寧站在寢屋外等季嬤嬤稟報,低頭扯了下衣襬,稍微整理了下儀容,等門被季嬤嬤推開後才擠出笑容走進去。
等看清裏頭的情形,對上宋燕華似笑非笑的眼神,謝挽寧嘴角的笑容瞬間僵硬了。
怎麼宋燕華也在這裏?!
她瞬間想起前些日子在宮院裏與宋燕華拌嘴掰扯的畫面。
要是宋燕華特地告狀,又藉着太皇太后在此而欺負她……也不是不可能。
幾乎是在腳尖踩在地面的那一剎那,謝挽寧就萌生出轉身逃離的念頭,理智將她堪堪拉回,腦海中那根弦也極度緊繃起來。
她朝向太皇太后擠出一抹笑,規矩行禮:“昭寧給太后請安。”又看向宋燕華的方向:“……給宋貴妃請安。”
宋燕華秉扇捂着嘴哂笑不已:“等這般久,本宮還以爲你不敢來了呢。”
“怎會,”謝挽寧笑容裏摻了些苦,“太后請見,誰敢不來。”
“喲。”
宋燕華挑眉,慢慢起來走到謝挽寧身側,擡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笑着看向太皇太后:“太后,這昭寧可真是會稀罕,燕華前些日子出宮正好看了一場戲,覺得昭寧比那個戲中花臉角色還要更勝一籌呢!”
“不如下次我們請那花臉師父進宮讓他與昭寧比試一番,看誰變臉功夫更強?”
“行了,”太皇太后出聲打斷她的話,嗔怪的瞧了宋燕華一眼:“這般調皮作甚,若落在祁王耳裏,可要尋你不快了。”
“只要昭寧不告狀就好了,”宋燕華笑銀銀的偏頭看向謝挽寧,“你說是吧。”
謝挽寧不語,搭在她左肩處的手在隱隱加重力道,痛意很快密麻的從左肩散開,直至她開口應下:“……是。”
宋燕華得逞大笑,鬆開她的肩膀又在上面用力拍了下,轉而繞至她的跟前,薄扇輕拍了下謝挽寧的臉:“這纔對嘛,比宮院那會,聽話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