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貴妃險些快哭暈過去,沒想到短短一夜之間,哥哥、嫂嫂、包括前途一片光明的侄子全都葬身火海了,聽到這個消息時,她險些承受不住如此打擊,差點失去理智,一面吩咐心腹立即去現場查探、一面馬不停蹄來向皇上伸冤。
她知道,此事肯定與祝培風脫不了干係,放眼滿朝文武……只有他跟自己有這樣大仇、也只有他,具備這個能力和魄力幹出這等事。
從那兩名工匠被帶回衙門,她就意識到下毒的事可能要東窗事發了,再加上讓嫂嫂擄來譚心竹,祝培風知曉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可她當時只是想以譚心竹作爲要挾,不許他跟皇上揭發她做的“好事”,沒想到卻弄巧成拙,倒連累了自己的至親。
一想到這裏她就氣得渾身發抖,無論如何咽不下這口惡氣!
可首飾的事在前,她又不好主動指出祝培風就是兇手,若兩廂對峙起來,很容易就會把自己裝進去。
而現在最兩全其美的辦法,就是借皇上的手去查真兇,也可藉此牽制住親王府一派,自己好私底下趕緊把參與制作假首飾的人全部處理掉,待沒了這些把柄,她便不必再忌憚任何人了,還可把祝世子謀害太守府一家的罪證甩給皇上,看他還如何能脫身!
蓮貴妃這邊如意算盤打得“噼裏啪啦”作想,可計劃趕不上變化快,就算權勢再大,她也畢竟身處內宮,行動肯定沒有祝培風靈活。
白月歸府後,便把鷹叔提供的訊息一五一十告訴了主子,而世子爺是個神通廣大的,雖然人在家中坐,可外面的事還是安排的有條不紊,幸而爹培養那一隊精英侍衛還沒還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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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主子任務,一行人連夜行動,最終在小華巷最裏面發現了馮麻子落腳的地方,可今夜他卻並不在家,領隊的只能率領大家耐心等待,來個守株待兔,
直到三更過半,才看見一人搖搖晃晃從遠處走來,手裏還拎着個酒罈,從體貌特徵上看……大概就是他們要抓的人了。
可不成想,就在他們要從樹頂躍下的時候,卻有人捷途先登,對方大概四、五個人,皆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手持明晃晃的大刀就衝馮麻子砍了過去。
別看馮麻子喝了酒,反應倒還挺靈敏,第一下竟躲了過去,酒罈子也“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惹得周圍人家的狗都狂吠起來。
而躲在樹上的侍衛,腦海中都齊刷刷閃過四個大字——殺人滅口!
那幾人弄出不小的動靜,都有所忌憚,一遲疑……正好給了祝培風這夥人可乘之機,
只見他們火速衝下,分成兩派,前面的將馮麻子和刺客隔開,主動和對方糾纏起來,後面的則帶着人就跑,成功將他從刀口下解救了出來。
不愧爲老王爺精心培養的侍衛,要策略有策略、要武藝有武藝,短短不過片刻,不損一兵一將就化解了一場危機,對面四五人看斡旋不過,轉而逃跑,幾個縱身就消失在了夜色裏。
這邊也沒戀戰、見好就收,帶着人質迅速往回趕。
馮麻子腿都嚇軟了,需要兩個人架着才能行走。雖然素日裏沒少幹投毒下藥的齷齪事,但他聰明,從來不出於個人利益害誰,都是背後有個大靠山,指使他幹什麼他才幹什麼,說實話……在江湖闖蕩多年,頭一次經歷被追殺的事。
偏宅內,那時的祝培風正在哄心竹睡覺,今夜她也不知怎麼了,總是睡不踏實,翻來覆去,需要將耳朵貼在他胸膛上,聽着他的心跳才能感覺踏實些。
祝培風一下一下捋着她的秀髮,像在安撫一只小貓兒,面對折騰了半個多時辰還無睡意的磨人精,竟一點沒腦,還超有耐心的陪着,就是哄安安樂樂也不過如此了。
見她手又要動,他及時按住,溫柔將她胳膊環在自己腰上,這樣就能防止她蹭來蹭去了,又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終是聽見了她均勻的呼吸聲。
祝培風寵溺笑笑,低頭在她發頂吻了一下,其實……這是他這一天中最幸福的時刻了。記得還沒成婚時,他也經常偷偷溜進譚家哄她入睡,因爲那時兩人已經定親,他認定她就是自己媳婦,顧忌也就沒那麼多了。
兩人會聊會兒天,說說別家公子小姐又發生了什麼趣事,總之一個話題就可以扯半天,情到濃時、再膩歪膩歪,做些情侶間親密的小舉動,每每弄得他慾火焚身,才不情不願的分開。
現如今回想起來,那時的時光真美好啊,似乎恨不得時時刻刻與她黏在一起,所以有事沒事就往譚家跑一趟,要不怎能跟譚宬混那麼熟呢。
見人好容易沉睡過去,他緩緩起身,又幫她蓋好被、將牀幔拉下,才穿戴整齊推門來到庭中。
白月候在外面多時,見主子出來趕緊進前稟報,“爺……您可算出來了,馮麻子已被押回,現正在側廳等着您。”
祝培風一改剛才在室內的溫柔,又變回了那個冷靜自持的祝世子,渾身充斥着一股凜冽之氣,面色冷凝、微微簇眉,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嗯!走吧,咱們去會會那馮麻子。”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來到側廳,祝培風眼神好,遠遠就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跪在裏面。
侍衛長似是有事回稟,在他邁進去前便先過來與他耳語了幾句。
聽罷……祝培風不但沒惱,眉眼反舒展開來,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答聲“知道了”,才舉步跨進廳中。
馮麻子聽見腳步聲,知道正主兒來了,貓着腰渾身打起哆嗦,祈禱老天爺能給他一次機會,這次若能死裏逃生,他今後一定金盆洗手、再不幹傷天害理的事。
如今他才明白一個道理,再多錢財,也沒有自己命重要,就算吃糠咽菜,也比賺了銀子沒命花強。
誰知……老天爺竟真的顯靈了,來人不但沒對他嚴刑逼供,反而親自將他自地上攙了起來。
馮麻子受寵若驚,大着膽子擡起頭,想看看此位究竟是何方神聖,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此刻竟比剛才抖得還厲害了,暗道這不就是京都城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外號“冷面虎”的祝培風、祝世子嗎?碰上他,自己怕是要倒大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