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個沈家妮子吧,把人傷成這樣,又想來救治,安的什麼心?”
一名鬚髮花白的老太醫厲聲呵斥,站在一旁的沈風見狀,連連賠罪。
“小女不懂事,給孫太醫添麻煩了。”
繼而走到沈景雲跟前,低聲警告。
“你老老實實跪在這裏,若是齊王真有個三長兩短,爲父就帶着你去向皇上請罪!”
沈景雲擡起頭來,冷冷地盯着沈風,倔強而漠然。
“齊王死了,我們全家人都得陪葬,現在一刻也拖不得,我能把他救回來。”
“雲兒,莫要逞強。”
一旁,端遙抱住沈景雲,低聲啜泣。
“老爺,我這就去修書請我父親過來,一定會治好齊王的,千萬不能將雲兒送到皇上跟前啊!”
“請父親讓女兒一試!”
沈景雲伏在地上,頭重重磕向地面,今日她必須扭轉局面!
“你可是,端家的後人?”
孫太醫看到沈景雲如此執着,不由得信了幾分。
“是,祖父正是端家老爺子。”
“讓她試試吧,死馬當做活馬醫,端家老爺子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過來啊。”
沈風見沈景雲態度如此堅決,長嘆一口氣。
“去吧,不可逞強。”
方走到裏間,沈景雲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氣,還有各種用來吊命的湯藥。
前世未曾見過,她竟不知長孫君逸對自己如此狠毒,痛下狠手,只爲了她與端家能對他死心塌地。
她外祖父也是感動於長孫君逸從頭到尾護住她的決心,才做出了痛苦一生的決定。
思及此,沈景雲恨不得長孫君逸就死在這裏。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若是死了,麻煩更多。
沈景雲手指一動,一個布包便出現在手中。
外人都不知道的是,她沈景雲擁有一枚玉佩,裏面是一個藏有各種功法醫書典籍的空間。
前世的她以爲這玉佩是邪穢之物,因此雖然學會了裏面的東西,卻不願意使用,還將它當成笑話講給長孫君逸聽,後來這玉佩就被長孫君逸誆騙了去。
掀開布包,赫然是十二根銀針。這十二銀針根根精緻,可謂世間僅此一套。沈景雲捻起銀針,準確地落到了長孫君逸的穴位上。
若是端家那位老爺子在,定然會大驚失色。
沈景雲所用的針法,是端家失傳已久的祕法。
毒素被緩緩逼出,雖說傷口看起來依舊可怖嚇人,但流出的血慢慢變成了正常的鮮紅色。
沈景雲又連落兩針,護住了長孫君逸的心脈。
長孫君逸的呼吸漸漸平穩,沈景雲喚來了外面焦急等待的太醫。
細細查看了長孫君逸的狀況,孫太醫用驚奇的目光將沈景雲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最後連連嘆氣搖頭。
“老夫活了一輩子,看人的眼光卻是不行嘍!沈大人,家有此女,您就等着享清福吧。”
屏風外,沈景婉早已等的心急,見一衆太醫搖頭嘆氣走出來,以爲沈景雲失敗了,頓時間得意起來。
“就憑她,還真把自己當兩把刷子了不成?”
端遙的擔憂也在這時達到了頂峯,直到最後走出了神情平靜的沈景雲,以及臉色陰晴不定的沈風。
“老爺,妾身願意替雲兒接受所有的懲罰,只求皇上能放過雲兒。”
想到自己最寵愛的女兒就要被問罪,端遙心中無限悲涼。
沈景婉卻等着沈風發作,將沈景雲痛打一頓,打死纔好!
沉默良久,沈風才緩緩開口。
“不必了,我沈家的禍,興許能免了。”
此言一出,端遙、沈景婉都驚住了。
沈景雲微微一笑,上前握住了端遙的手。
“母親,齊王已經沒有大礙了,只待宮裏來人,將齊王接回去養傷即可。”
“怎麼可能!沈景雲,你定是使了什麼妖術!”
沈景婉難以置信。
“你何時學會的醫術,竟然治好了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的毒!”
沈景雲勾起的嘴角漸漸沒了弧度,冷聲反問。
“大姐姐消息倒是靈通,連父親都不知齊王殿下是中了毒,你怎麼知道?”
“我瞧着大姐姐的樣子,倒像是盼着我沈家大禍臨頭一般!”
沈景婉慌了神,眼睛一閉,幾滴眼淚便掉了出來。
“妹妹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好了,都閉嘴。”
沈風扶額,沈景婉一哭,倒弄得他心緒不寧,只覺得腦子裏面好似有萬千只螞蟻在爬。
“顧姨娘到。”
一縷幽香飄進了沈風鼻子裏,頓時間,頭疼就少了大半。
顧靈玉是沈景婉的生母,當年頗有手段,籠絡住了沈風的心。在府上養尊處優,保養得當。如今已經是三十多歲的人,卻依然像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我當是什麼呢,如此熱鬧。二小姐醫好了齊王,又是未來的齊王妃。想來將功抵過,皇上也不會多加苛責。”
顧靈玉這一番話,倒是讓稍稍鬆口氣的沈風又提心吊膽起來。
看着站在一旁,好似沒事人一樣的沈景雲,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皇上口諭。”
沈風連忙跪下,沈景雲卻知道,這是皇上要宣她入宮了,這一仗,纔是最難打的。
回到房間,沈景雲坐在鏡前,久久不能回神。
鏡中人面色蒼白,更顯得肌膚勝雪。眼眸似一汪清水,恰又生了一雙狐狸似的眼角,目光流轉之間,勾魂攝魄。
她長出一口氣,醒來這一件件事,讓她宛如活在夢裏一般,如今纔算是安定下來。
那不是她年近三十,卻華髮滿生的樣子。
她也好久沒有體會過正常走路的感覺了。
上一世,她被沈景婉尋了個由頭打斷了腿,還要帶着腳鐐,整日承受錐心之痛。
往事歷歷在目,沈景雲眼眶發紅,幸好,老天爺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讓她能夠手刃仇人。
秋夕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沈景雲眼眶發紅的模樣。
“小姐,大夫人給了奴婢傷膏,讓奴婢替您好好擦拭。”
怯生生的聲音響起,沈景雲看着秋夕,眼淚滑落。
前世,秋夕一直活在她的威懾之下,即使如此,依舊忠心耿耿,直到最後秋夕爲了她而死,她才明白秋夕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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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沈景雲後背的紅腫,秋夕心疼極了,卻也只能用藥膏輕輕點在沈景雲背上,生怕弄疼了她。
“秋夕,我日後定然好好待你。”
秋夕動作一頓,用力點了點頭。

